第74章 “大哥哥……别……别听它的声音……”（1/2）
那缥缈的低语，如同无数冰冷的蠕虫，钻进凌天的识海，啃噬着他的理智。怨毒、悲伤、诱惑、许诺……种种极端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要将他拖入永恒的疯狂与堕落。释放我……给你力量……复仇……毁灭……
每一个词语都精准地敲打在他内心最深的执念与恐惧上——对白璃处境的无力，对自身弱小的不甘，对仇敌的愤怒……这些被强行压下的情绪，此刻在那低语的撩拨下，几乎要喷薄而出！
“闭嘴！”凌天在心中发出一声低吼，混沌源丹光芒爆闪，观想混沌初开、镇压万邪的景象，强行将那蛊惑之音逼退寸许！但低语如同附骨之疽，依旧在边缘徘徊，伺机而动。他额角渗出冷汗，仅仅是抵抗这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就耗费了他大量心神。
他紧紧抱着小芽，目光锐利地扫视宫殿内部。
这里比外面更加宏伟，也更加诡异。巨大的穹顶由无数完整的、眼眶中跳动着微弱磷火的头骨垒砌而成，那些磷火无声地燃烧，投下摇曳不定的惨绿光影。支撑大殿的是一根根粗壮得惊人的脊椎骨，上面缠绕着早已风化、却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锁链。地面铺满了细密的、如同沙砾般的骨粉，踩上去发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整个大殿空旷无比，唯有在最深处，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丈的、完全由某种暗金色、仿佛龙骨般的巨大骸骨盘绕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具身披残破不堪、依稀能看出昔日华贵纹路的蔚蓝铠甲的巨大骸骨！那骸骨保持着单手托腮的姿势，空洞的眼窝俯瞰着大殿入口，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永恒地等待着什么。一股磅礴、威严、却充满了无尽死寂与岁月沧桑的恐怖威压，正从这具骸骨身上缓缓散发出来，笼罩着整个大殿！
远古海神？！这就是远古海神的遗骸？！
凌天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他能感觉到，怀中那枚寂灭骨钥的震颤，正是源于这具骸骨！骨钥对那骸骨，既有某种渴望，又带着深深的忌惮！
而那蛊惑的低语，源头也正是这具看似沉寂的骸骨！
“……过来……我的……继承者……”
“……触碰我……你将获得……统御四海……颠覆乾坤……的力量……”
“……你将拥有……拯救……那个女孩……的能力……”
低语再次变得清晰，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诱惑力，尤其是最后一句，如同毒刺，狠狠扎在凌天最柔软的心防上！
拯救白璃的能力！
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小芽，似乎被那浓郁的死寂威压和低语刺激，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首先看到的是凌天紧绷而苍白的侧脸，然后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那具端坐在龙骨王座上的巨大骸骨。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小脸上瞬间血色尽失，身体本能地往凌天怀里缩了缩，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失控尖叫，而是用力咬住了自己苍白的下唇，小手紧紧抓住了凌天的衣襟，用带着哭腔的、微弱却清晰的声音说道：
“大哥哥……别……别听它的声音……”
“那是……‘海神爷爷’……不对……是坏掉的海神爷爷……的声音……”
“阿母说过……被‘寂灭’污染的神灵……会变成……只会带来毁灭的……怪物……”
“它在骗你……它想……吃掉你……”
小芽的话，如同清泉淌过焦土，瞬间浇灭了凌天心中那几乎要失控的贪婪火焰！他猛地惊醒，冷汗涔涔而下！没错！这低语充满诱惑，但其核心依旧是怨毒与毁灭！一个被寂灭污染、只剩下怨念的神灵残骸，怎么可能真心赐予他拯救他人的力量？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谢谢你，小芽。”凌天低头，看着怀中虽然恐惧得发抖，却依旧努力保持清醒、提醒他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愧疚。他竟然差点被蛊惑，忘了怀中这个需要他保护的生命。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他不再理会那喋喋不休的低语，目光扫过王座周围。
殿灵说过，海神意志的碎片可能被镇压在这宫殿深处。而关键，或许就在这具被污染的骸骨身上，或者……王座之下？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小芽，开始绕着巨大的王座移动，神识如同最精细的梳子，仔细探查着每一寸空间，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线索或异常。
那低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抗拒，变得愈发焦躁和尖锐，充满了威胁与诅咒！
“……愚蠢！拒绝神赐……唯有毁灭！”
“……你和那个小丫头……都将成为……吾复苏的……祭品！”
随着低语的加剧，王座之上，那具海神骸骨空洞的眼窝中，那两点原本微弱的磷火，骤然……变成了两簇幽深如渊、跳动着疯狂与怨毒的……漆黑火焰！
同时，大殿地面那些厚厚的骨粉，开始无风自动，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缓缓汇聚、隆起！一具具由骨粉凝聚而成的、手持锈蚀兵刃的骷髅战士，从地面站起，眼眶中燃烧着同样的漆黑火焰，无声无息地……将凌天和小芽，包围在了中间！
杀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弥漫了整个颅骨大殿！
那由骨粉凝聚的骷髅战士，眼眶中跳动着与王座上骸骨同源的漆黑火焰，无声无息，却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杀意。它们迈着僵硬的步伐，从四面八方向着凌天和小芽缓缓逼近，锈蚀的兵刃拖拽在骨粉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大哥哥……”小芽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抱住凌天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头，娇小的身躯抖得像风中的筛糠。
“别怕，抱紧我。”凌天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他将小芽往上托了托，单手环抱，另一只手掌心已然凝聚起灰蒙蒙的混沌源力，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逐渐缩小的包围圈。
不能被困在这里！必须找到海神意志的碎片，或者离开的线索！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具端坐在王座上、眼窝燃烧着漆黑火焰的海神骸骨。低语依旧在他识海中疯狂叫嚣，但他紧守灵台，不为所动。殿灵说过，海神意志的碎片可能被镇压在宫殿深处，最可能的地方，就是这具骸骨本身，或者王座之下！
“得罪了！”
凌天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他身形猛地向前突进，目标直指王座！同时，掌心凝聚的混沌源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凝练的灰色掌印，如同开山巨斧，狠狠劈向挡在最前方的几具骷髅战士！
轰！
骨粉飞扬！那几具骷髅战士在混沌掌印下瞬间崩碎，重新化为齑粉！但更多的骷髅战士立刻填补了空缺，它们眼眶中的漆黑火焰连成一片，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散发着腐蚀与禁锢气息的黑色火网，朝着凌天当头罩下！
凌天脚步不停，混沌领域收缩至极致，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钻头，硬生生撞向那黑色火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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