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跟我来……观星台（1/2）
血褐色的荒原上，风声呜咽，如同无数亡魂在低语。青岩倚靠着冰冷的金属残骸，他那布满污垢的脸上，那双曾空洞麻木的眼眸，此刻却仿佛点燃了两簇幽深的火焰，穿透万载时光的尘埃。
“诚意……呵呵。”青岩低笑一声，带着说不尽的沧桑与嘲讽，“小子，你比看起来要谨慎。也好，在这鬼地方，天真的人活不长。”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铁锈味的空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沉重的过往：
“我并非这个时代的人。或者说，我的意识……不属于这个时代。”他语出惊人，第一句话就让凌天瞳孔微缩。“我来自‘星陨历’之前，那个被称为‘万法昌明’的辉煌纪元。那时，人族与百族共生，诸界往来频繁，而非如今这般，困守一隅，与魔族苦苦厮杀。”
他的目光扫过白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白灵族，便是百族中最为特殊的一支。他们并非血肉之躯繁衍，而是秉承天地间最纯净的‘灵韵’而生，天生亲近法则，尤其擅长调和、平复各种混乱能量。他们的眼眸，据说是窥见世界本源脉络的窗口——‘琉璃灵瞳’。”
白璃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琉璃般的紫眸中充满了迷茫。
“然而，盛极必衰。”青岩的语气变得沉重，“一场突如其来的灾劫席卷了诸天万界……我们称之为‘寂灭之潮’。它并非来自魔族，而是源自更深邃、更不可名状的‘虚无’。所过之处，万物归墟，法则崩坏。为了抵御‘寂灭之潮’，万族联盟倾尽所有，打造了九座‘镇界碑’，试图定住摇摇欲坠的乾坤。”
他伸手指向这片无边无际的战场废墟：“这里，便是当年主战场之一，‘陨星崖’的前身，我们称之为‘苍穹壁垒’。而那场最终决战……惨烈到无法用言语形容。无数大能陨落，界域被打碎，形成了如今你们所见的上古战场碎片。”
“那……那白灵族呢？净世之劫是什么？”白璃忍不住小声问道，声音带着颤抖。
青岩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痛苦：“‘净世之劫’……是背叛！是阴谋！”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就在联盟与‘寂灭之潮’僵持不下，几乎要付出惨痛代价将其暂时封印时，一股隐藏在联盟内部的力量——也就是如今‘暗影殿’的前身，突然发难！他们宣称白灵族的‘灵韵’与‘琉璃灵瞳’是引动‘寂灭之潮’的钥匙，是必须被‘净化’的灾厄之源！”
“荒谬！”凌天皱眉，这种栽赃陷害的伎俩，与他当年被夺圣龙道骨何其相似！
“是啊，荒谬！”青岩惨笑，“但在那人心惶惶、灾劫临头的时刻，这荒谬的指控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场针对白灵族的、名为‘净化’的大屠杀开始了……我至今仍记得，那映红诸天的火光，那凄厉的哀嚎……白灵族几乎被灭族，他们的‘灵韵’被抽走，‘琉璃灵瞳’被挖取……而我，作为当时少数坚持查明真相、为白灵族发声的将领之一，被冠以‘勾结异端’的罪名，遭到围剿……最终，力战而‘死’，一缕残魂依附在这具早已腐朽的战甲上，浑噩万载，直至被你们惊醒。”
他看向白璃，眼神复杂：“小丫头，你能存活下来，要么是当年有极少数族人侥幸逃脱，要么……就是你的诞生，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谜团。而‘暗影殿’抓捕你，称你为‘钥匙’，我怀疑……他们并非要杀你，而是想利用你体内可能残存的、或者被他们以某种方式‘培育’出的白灵族本源，去开启某样东西——很可能与当年被他们夺走的白灵族至宝，或者与那‘寂灭之潮’的封印有关！”
信息量巨大，如同洪流冲击着凌天和白璃的认知。上古纪元的辉煌与灾难，白灵族的悲剧，暗影殿的阴谋，还有那神秘的“寂灭之潮”……这一切，竟然都与身边这个看似柔弱的兽耳少女息息相关。
白璃早已听得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她无法想象自己的种族曾经历过如此惨绝人寰的屠杀。她下意识地靠近凌天，寻求着唯一的安全感。
凌天消化着这些信息，大脑飞速运转。青岩的故事听起来逻辑自洽，情感真实，不似作伪。但他并没有完全相信，毕竟，万载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也足以编造很多。
“你告诉我们这些，不仅仅是为了换取我们的帮助吧？”凌天盯着青岩的眼睛，试图看穿他灵魂深处的想法，“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那块‘魂玉’，真的只是故友遗物那么简单？”
青岩与凌天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碰撞。半晌，他才缓缓道：“聪明。那块‘魂玉’，确实是我故友——一位同样死于那场背叛的白灵族长老的遗物。但更重要的是……魂玉中，可能封印着一段被抹去的历史真相，关于‘寂灭之潮’的真正起源，以及……暗影殿背后，可能存在的、来自‘虚无’的黑手！我必须知道真相，为我死去的战友，为白灵族，也为这方天地可能再次面临的危机！”
他的眼神灼灼，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而你们，身怀混沌之力的小子，以及流落在外白灵族最后的希望，注定无法置身事外。暗影殿不会放过你们，当年的阴谋者若还存在，更不会允许知晓真相的白灵族血脉存活。我们，某种意义上，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凌天沉默了片刻。青岩的话，半是坦诚，半是威胁，将他与白璃彻底绑上了这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战船。但他不得不承认，青岩说得有道理。从他被魔君意志锁定为“暗界传承者”开始，从他救下白璃开始，他就已经无法抽身。
他看了一眼依赖地望着他的白璃，心中做出了决定。
“好，我们合作。”凌天沉声道，“先去观星台，屏蔽镣铐信号。然后，去葬神渊，取魂玉。”
他需要时间，需要恢复更多的实力，也需要借助青岩的知识，在这片古战场立足，并揭开层层迷雾。
青岩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表情，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虚弱而踉跄了一下。凌天伸手扶住了他。
“跟我来……观星台，就在这片核心战场的边缘，希望……那里的符文还能运转。”青岩指着某个方向，声音带着不确定。
三人结成脆弱的同盟，朝着更加幽深、煞气更浓的战区深处迈进。脚下是松软的血褐色泥土，仿佛踩在凝固的血浆上，每一步都带着粘稠的阻力。空气中开始出现扭曲的、低语般的杂音，干扰着心神。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甲胄碎片下，掩埋着早已玉化的骸骨，骸骨上还残留着惊心动魄的战斗痕迹。
凌天能感觉到，暗处似乎有更多无形的目光在窥视，充满了恶意与贪婪，既有对生者气息的渴望，也有对白璃脚上镣铐所散发信号的回应。
越是深入这片血褐色的核心战场，那股无形的压力便越是沉重。空气中仿佛流淌着粘稠的绝望，风中夹杂的呜咽声愈发清晰，时而像是金铁交击的余响，时而又像是垂死者的最后呻吟。脚下的土地不再仅仅是松软，偶尔会踩到坚硬硌脚的物体——那可能是半掩的碎裂兵刃，也可能是某位古老强者未能完全风化的指骨。
白璃紧紧挨着凌天，小手冰凉，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脚踝上的“缚灵锁”幽光闪烁频率加快，仿佛与这片土地深处的某种存在产生了令人不安的共鸣。她琉璃般的紫眸中充满了不安，时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总觉得阴影中有东西在窥伺。
“不用怕，”凌天察觉到了她的恐惧，低声安慰，同时将一丝温和的混沌元力渡了过去，帮她抵御周遭煞气对心神的侵蚀，“跟紧我。”
他的混沌煞丹在此地运转虽有些滞涩，但因其本质特殊，反而能更好地适应这种混乱的能量环境。他像一块海绵，一边抵抗着压力，一边悄然吸收、炼化着空气中精纯的杀戮与死亡煞气，虽然缓慢，但修为正在一丝丝地夯实、恢复。
青岩的状态则更加糟糕。他残魂依附的这具躯壳本就接近极限，此地浓烈的死寂之气对他这种状态的存在压制极大。他步履蹒跚，呼吸沉重，浑浊的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前方，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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