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我叫白璃（2/2）
“谢谢你！大哥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凌天将她扶起，感受着她身体的轻颤和脚镣的沉重，心中暗叹。他搀扶着她，两人步履蹒跚，朝着戈壁深处一处看起来像是巨大兽骨形成的天然洞穴走去。
暗红的天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这片死寂荒凉的古战场上，构成了一幅脆弱而奇异的相依图景。
巨大的兽骨洞穴内，弥漫着岁月沉淀下的腐朽气息与淡淡的矿物味道。洞穴顶部有几处裂隙，投下几缕暗红色的天光，勉强照亮了内部。凌天将白璃小心地安置在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自己则靠在冰冷的骨壁上，剧烈地喘息着，仅仅是这段不长的路程，几乎耗尽了他刚刚积攒起来的一点力气。
白璃蜷缩着身子，双手抱着膝盖，琉璃般的紫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她怯生生地看着凌天苍白的脸和嘴角未干的血迹，小声问道：“大哥哥……你，你受伤很重吗？”
凌天闭目调息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无妨，死不了。”他的目光落在白璃脚踝那对幽光闪烁的镣铐上，“这镣铐，除了吸收你的力量，还有其他作用吗？”
白璃尝试着感知了一下，沮丧地摇了摇头：“它很重，而且……好像会让我更容易被一些不好的东西发现……之前那些影魔，就是被它吸引过来的。”她说着，眼眶又红了，“我试过很多办法，都打不开它……”
凌天沉吟片刻，示意白璃将脚伸过来。他伸出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瞬间，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禁锢意味的能量顺着指尖传来，让他本就残破的经脉一阵刺痛。他立刻催动万道吞天骨，一丝微弱的吞噬之力试图解析这镣铐的能量结构。
然而，这镣铐的炼制手法极其高明，能量回路复杂而诡异，远超他目前能理解的范畴。万道吞天骨虽然位格极高，但他自身实力太弱，如同幼儿舞大锤，根本无法有效撼动。
“不行。”凌天收回手，摇了摇头，“炼制这镣铐的人，实力远超想象。以我现在的状态，打不开。”
白璃眼中的希望之火瞬间黯淡下去，她低下头，毛茸茸的耳朵也无精打采地垂着，小声啜泣起来：“难道……难道我要一辈子戴着这个吗……”
看着她这副模样，凌天心中莫名一软。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在矿井中绝望的岁月，那种无助感，他深有体会。
“会有办法的。”凌天的声音虽然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冰冷，“当务之急，是先活下去，恢复实力。只要实力足够，这镣铐未必不能破开。”
白璃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真……真的吗？”
“我从不骗人。”凌天看向洞穴外暗红的天幕，眼神坚定。这不仅是对白璃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鞭策。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便在这兽骨洞穴暂时栖身。凌天继续着他艰难而痛苦的恢复过程。他让白璃帮忙辨认附近哪些植物或矿物蕴含的煞气相对“温和”一些。白璃虽然力量被禁锢，但似乎天生对能量感知敏锐，总能指出一些凌天之前忽略的、隐藏在地缝或骨堆下的“宝贝”。
“大哥哥，你看那个，那块蓝色的石头，里面的气息虽然冷，但是不扎人。”白璃指着洞穴深处一块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矿石。
凌天依言取来，入手冰凉，其中蕴含的是一种“寒冰煞气”。炼化时，虽依旧痛苦，但比起金锐煞气的锋锐、之前尝试过的“毒火煞气”的灼烧，确实温和了不少，主要作用于滋养和稳固他脆弱的经脉。
作为回报，凌天会猎杀一些被煞气侵蚀、灵智低下的弱小骨兽，将其中最精华、煞气最温和的部分分给白璃食用，维持她的生机。这些蕴含煞气的血肉对寻常修士是剧毒，但对白璃似乎影响不大，只是她脚上的镣铐会在这个过程中微微发亮，吸收掉大部分能量。
一天，凌天在一次炼化中，引动的煞气过于庞大，险些再次失控。就在他经脉欲裂、意识模糊之际，一只冰凉的小手按在了他的后心上。
“大哥哥，静心！引导它，像水流一样……”白璃焦急的声音传来，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平和的能量注入他体内，如同甘泉流过干涸的土地，竟然奇迹般地抚平了一部分狂暴的煞气，帮他稳住了局面。
凌天渡过危机后，惊讶地看向白璃：“你……”
白璃收回手，脸色更加苍白，显然刚才那一下对她消耗极大，她虚弱地笑了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天生就能稍微平复一些混乱的能量……不过现在，只能做到这一点点了。”她指了指脚上的镣铐。
凌天深深地看着她，这个少女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纯净的琉璃紫眸，能平复能量的天赋，被神秘黑袍人称为“钥匙”……她究竟是什么来历？
有了白璃偶尔的帮助，凌天的恢复速度加快了一些。他不再仅仅满足于修复，开始尝试引导不同属性的煞气，去刺激、温养那布满裂痕的混沌星辰元丹。
这一日，他找到了一小片生长在累累白骨之上的暗紫色苔藓，其中蕴含着一股奇异的“生死煞气”，既有浓郁的死亡寂灭之意，又诡异地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生机。
凌天盘膝坐在洞穴中央，小心翼翼地将一缕生死煞气引入体内。这股煞气极其霸道，一入体便疯狂侵蚀他的生机，同时那丝微弱的生机又试图修复，带来冰火两重天般的极致痛苦。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衣衫，身体不住地颤抖。
白璃紧张地守在旁边，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紫眸中满是担忧。
就在凌天感觉自己的生机要被那死亡之意彻底淹没时，他识海中灵光一闪，福至心灵！
“混沌分阴阳，星辰定生死……我这元丹本就蕴含混沌与星辰真意，为何不能包容这生死煞气？”
他不再抗拒，反而主动引导那狂暴的生死煞气，冲向濒临破碎的元丹！
轰！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凌天脑海中炸开！那布满裂痕的混沌星辰元丹，在生死煞气的冲击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将那生死之意强行吸纳！灰蒙蒙的元丹表面，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代表生机的淡金纹路与代表死寂的暗紫纹路，它们相互交织、缠绕，如同神秘的道痕！
一股远比之前纯粹、浩瀚、并且带上了一丝生死轮回意蕴的磅礴气息，猛地从凌天体内爆发开来！洞穴内的碎石被这股气息震得簌簌落下！
他破碎的元丹，在这一刻，不仅被修复了大半，更是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议的蜕变！虽然修为还未完全恢复，依旧在元丹境门槛徘徊，但其根基之雄厚、品质之高超，远超从前！这不再是简单的混沌星辰元丹，而是融入了战场煞气本源、蕴含生死之意的——混沌煞丹！
凌天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左眼仿佛有星辰生灭，右眼则如同深渊死寂，一股强大的威压一闪而逝。他感受到体内奔腾的、带着丝丝煞气特性却无比驯服的混沌元力，心中涌起狂喜！
破而后立！他做到了！
“大哥哥！你成功了？！”白璃感受到凌天身上稳定而强大的气息，惊喜地叫道，紫眸弯成了月牙。
凌天看着她真心为自己高兴的模样，冰冷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他点了点头，露出一抹罕见的、真心的微笑：“嗯，成功了。多谢你，白璃。”
若非白璃多次相助，尤其是她那种平复能量的天赋，他未必能撑过这次关键的蜕变。
白璃被他这一笑晃了一下神，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摆弄着衣角，小声道：“没……没什么的，是大哥哥你自己厉害。”
就在这时，凌天脸色微变，猛地看向洞穴之外。他刚刚恢复的神识感知到，远处正有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其中一道气息，阴冷锐利，赫然与当初偷袭他的天剑宗剑意同源！而另一道，则充满了暴虐的火焰之力，像是焚天谷的人！
他们竟然也进入了陨星战场，而且……似乎是冲着这个方向来的！
是巧合？还是……被白璃的镣铐，或者自己刚才突破的动静引来的？
凌天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拉起白璃的手，沉声道：“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