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陨星战场（2/2）
他重重地摔落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昏迷前，模糊的视线看到了一片暗红色的天空，扭曲的枯树林，以及远处断裂的山脉和弥漫不散的硝烟与煞气。
这里，正是机缘与死亡并存的上古战场碎片——陨星战场。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落入这片土地的同时，战场深处，某些古老的存在，似乎被那“混沌归墟”的气息以及他体内沉寂的万道吞天骨所惊动，缓缓睁开了沉睡万古的眼眸……
他的修为不仅没有提升，反而因自爆元丹濒临崩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
冰冷、刺痛、仿佛每一寸骨骼都碎裂成粉末，这便是凌天恢复意识时唯一的感受。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暗红色的、仿佛凝固着干涸血液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扭曲的光晕在缓缓流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铁锈味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古老煞气，吸入肺中都带着灼痛感。
他试图动弹，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神念内视，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混沌星辰元丹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黯淡无光，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彻底崩碎，修为更是跌落谷底，比淬体境还不如。经脉寸断，五脏六腑皆受重创，若非万道吞天骨散发着一丝丝微弱的暖流，勉强护住心脉和识海，他早已毙命。
“混沌归墟……代价果然惨重……”凌天心中苦涩。他此刻的状态，比当年在矿井中被废时还要糟糕无数倍。至少那时他还能行动，而现在，他几乎就是一具还有意识的破碎躯壳。
他躺在一片布满暗红色砂砾和嶙峋怪石的戈壁上，不远处是扭曲焦黑的枯树林，更远处是断裂的山脉，隐约可见巨大的、不知是何生物的骨骸半埋其中。整个天地都充斥着一股死寂、荒凉与疯狂交织的气息。
“必须……尽快恢复行动力……”凌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这里，失去行动能力无异于等死。他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但直觉告诉他，这片上古战场绝不像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尝试运转《混沌星辰诀》，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引气法门。然而，功法刚一运转，破碎的元丹便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引来的并非天地元气，而是空气中狂暴混乱的煞气与稀薄且充满杂质的灵气！这些能量涌入体内，不仅无法疗伤，反而如同蚀骨之毒，进一步破坏着他本就残破的经脉！
“噗！”凌天猛地喷出一口污血，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碎片，眼前阵阵发黑。
不行！常规的修炼方法在这里根本行不通！这片天地的能量太过暴烈，他的身体状态也无法承受。
绝望之际，他骨骼深处，那沉寂的万道吞天骨，似乎被外界涌入的狂暴煞气微微触动，再次散发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吸力。这一次，凌天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足以让寻常修士爆体而亡的煞气，在接触到万道吞天骨散发的暖流后，竟被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剥离了其中的狂暴与混乱意念，只剩下最精纯的、略带阴寒的杀戮本源能量，虽然依旧难以吸收，但至少不再具有直接的破坏性！
“万道吞天骨……能炼化这里的煞气？”凌天心中猛地升起一丝希望！这或许是他在此地唯一的生机！
他不再试图运转完整功法，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一丝丝被万道吞天骨过滤后的精纯煞气，如同最细致的工匠，用它来缓慢滋养、修复那些断裂的经脉。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伴随着剧烈的痛苦，如同用烧红的细针缝补破碎的瓷器。
时间在这片暗红的天幕下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天？还是三天？凌天终于感觉到，手指能够微微动弹了。他艰难地偏过头，看到旁边一块石缝里，生长着一株通体漆黑、叶片如同利剑般的怪异小草，草叶上萦绕着淡淡的煞气。
凭借直觉和万道吞天骨传来的微弱渴望，凌天用尽恢复的一丝力气，将那株草拔下，塞入口中。
草叶入口即化，一股尖锐如刀的煞气瞬间在口中爆开！但与此同时，万道吞天骨的暖流及时涌来，将这股煞气包裹、炼化，最终化为一股清凉中带着刺痛的能量，汇入他正在修复的经脉，效果竟比他自己引动外界煞气要好上不少！
“这里的植物……也蕴含煞气本源，而且似乎更容易被万道吞天骨炼化吸收！”凌天精神一振。他找到了在此地生存和恢复的关键！
接下来的日子，凌天开始了在这片死亡戈壁上的艰难求生。他无法移动太远，只能凭借逐渐恢复的微弱感知，在附近寻找类似的蕴含煞气的植物，或者偶尔捕捉到的一些被煞气侵蚀、灵智低下的小型骨兽（由战场残骸与煞气凝聚而成的怪异生物）。每一次吞噬、炼化，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风险，但他的身体，也确实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修复着。
他的修为没有恢复，但肉身的坚韧程度，以及对煞气的抗性，却在潜移默化地提升。破碎的经脉在煞气本源和万道吞天骨的作用下，被重新接续、拓宽，虽然依旧脆弱，却比之前强了太多。
这一日，他刚刚炼化了一株找到的暗红色蘑菇，正闭目消化那股能量时，远处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凌天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将身体紧紧贴在一块巨石的阴影下。
只见视野尽头，一具高达三丈、由无数各种生物骨骸拼接而成、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魂火的骷髅巨兽，正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它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动，散发出的气息，赫然相当于元丹境后期！
凌天屏住呼吸，他现在状态，在这骷髅巨兽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骷髅巨兽似乎没有发现他，晃晃悠悠地从不远处走过。然而，就在它即将远离时，它猛地停下脚步，骷髅头转向凌天藏身的巨石，幽蓝魂火骤然旺盛起来！
被发现了？！
凌天心头剧跳，正思考如何应对这绝境，那骷髅巨兽却并未攻击，而是歪了歪巨大的头颅，仿佛在疑惑地感知着什么。它眼眶中的魂火闪烁不定，最终，它竟缓缓地……朝着凌天藏身的巨石，单膝跪地，低下了那狰狞的骷髅头！
一股微弱、混乱却带着恭敬意味的精神波动，传递向凌天：“…王……的气息……敬畏……”
凌天愣住了。
王？敬畏？
是因为……万道吞天骨？还是混沌归墟残留的气息？
那骷髅巨兽保持着跪姿片刻，见凌天没有回应，才缓缓起身，再次变得漫无目的，慢慢走远，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凌天靠在巨石上，心脏仍在剧烈跳动，背后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但更多的，是疑惑与深思。
“这里的亡灵生物……似乎对某种气息异常敏感，甚至……会表示臣服？”凌天看着自己残破的身体，又感受着体内沉寂的万道吞天骨，“是因为它吗？暗界的传承……”
他意识到，这片陨星战场，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神秘。危机四伏，但也可能隐藏着让他绝处逢生的独特机遇。
他必须尽快恢复实力，至少要有自保之力。然后，去探索这片战场，弄清楚这里的秘密，找到回去的路，以及……应对那不知何时会再次降临的魔君威胁！
他重新闭上眼睛，更加专注地引导着被炼化的煞气，修复着破碎的元丹。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满足于修复，而是开始尝试，能否利用这战场独有的煞气本源与万道吞天骨的力量，在破而后立之中，凝聚出……前所未有的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