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浴血鏖战,寸土必争(1/1)
第十九章浴血鏖战,寸土必争
北疆的寒雾如垂死的巨兽在谷间翻滚,将黑山坳裹进一片灰蒙的混沌里。接下来的四十八个时辰,这片曾孕育过麦田与工坊的土地,被鲜血与火药浸透,化作北境最残酷的绞肉场——每一寸冻土都吸饱了血,每一道防线都堆着残缺的尸骸,连呼啸的风里,都掺着濒死者断断续续的哀嚎,像无数冤魂在荒原上游荡。
破晓时分,铅灰色的云层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惨白的阳光如利剑般刺下,却照不暖这片冰封的战场。“咚!咚!咚!”——裹着铁皮的攻城槌撞击村口木门的声音,像远古巨兽沉闷的心跳,每一声都震得门楣上的积雪簌簌滑落,砸在守军的铁盔上,发出“噼啪”的轻响。木门后的加固原木被震得“咔嚓”作响,那声音如同寒冬里骤然折断的枯骨,细碎的木屑如冰雹般飞溅,落在赵铁柱布满血痂的手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赵铁柱带着近战小队死死顶在门后,五个人的后背紧紧贴住原木,彼此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在艰难抽拉,铠甲摩擦的“铿锵”声如同毒蛇吐信时的嘶鸣,每一次碰撞都透着生死攸关的紧迫。突然,“咻咻”几声锐响,第二道防线上的弩箭如毒蜂出巢,精准地射向试图攀爬木门的蛮兵,随即传来蛮兵中箭的惨叫——那声音凄厉得像被利刃割喉的野狼,在晨雾里回荡,却压不住蛮族冲锋的嚎叫。数百个蛮兵举着弯刀,吼声像狼群猎食前的嘶吼,混着狂风卷雪的“呜呜”声,像一场即将吞噬一切的风暴。
木门终于“咔嚓”裂开一道半尺宽的口子,如巨兽张开的獠牙。一柄蛮族弯刀带着毒蛇般的破空声,从缝隙中猛地刺入,直逼赵铁柱的小腹。他钢刀出鞘的“铮鸣”如龙吟九天,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盖过了风啸,“咔嚓”一声,精准斩断那只握刀的手腕——那声音脆得像折断枯枝,断手“噗通”落在地上,还死死攥着弯刀,指节因僵硬而泛白。狂风突然静止了一瞬,只有断手落地的闷响和门外蛮族士兵的凄厉哀嚎格外清晰,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挽歌,听得人头皮发麻。
正午时分,战场竟陷入一种诡异的闷热。积雪在微弱的阳光下开始融化,“滴答”声落在焦黑的木头上,像计时沙漏在倒数每个人的生命。“咻——轰!”蛮族的火箭突然划破天空,箭杆上的火油布在风中燃烧,如流星坠地般砸向黑山坳的茅草屋顶,引燃茅草的“噼啪”声像恶鬼在咀嚼骨头,黑烟滚滚升空,将正午的阳光染成一片昏暗。
左翼矮墙突然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像垂死老人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墙体开裂的“咔嚓”声顺着冻土蔓延,如同天地裂开的叹息,碎土簌簌落下,在墙根堆起薄薄一层。“撤!”林烨的命令如冰刀破空,清晰地穿透战场的嘈杂,守军撤退的脚步声像急雨敲在铁皮上,密集而有序;而蛮兵看到缺口,兴奋的嚎叫像群鸦争食般炸开,他们举着弯刀,踩着同伴的尸体,疯了似的往缺口里冲。
就在第一个蛮兵即将踏入缺口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寒鸦惊飞的“呱呱”声从头顶掠过,像送葬的号角在盘旋。埋伏在暗处的孙虎猛地拽动引线,引信燃烧的“嘶嘶”声如毒蛇蓄势,在寂静的间隙里格外刺耳——
“轰!!”
爆炸声像天穹骤然崩塌,震得整片大地都在“嗡嗡”颤抖。燃烧的碎木带着“呼呼”的风声,如浴火的凤凰般在空中飞舞,又重重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血雾。浓烟中传来蛮兵被烧灼的惨叫,那声音凄厉得像地狱熔炉中受刑的恶鬼,木材持续燃烧的“噼啪”声,则像恶魔在暗处鼓掌,为这场死亡盛宴助兴。冲击波掀翻了远处的攻城锤,那架裹铁的大家伙“哐当”砸在地上,操作它的蛮兵被活活震死,七窍流血地倒在雪地里,眼睛还圆睁着,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夕阳西沉时,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伤员偶尔的呻吟像秋虫将死,微弱而绝望。“铮!”的一声金属交击突然炸开,如银瓶碎裂般尖锐,又一场白刃战毫无预兆地开始了。
刀剑相撞的“铿锵”声像铁匠铺里最狂暴的打铁,火花四溅中,利刃入肉的“噗嗤”声像熟透的果实坠落,沉闷却致命。赵铁柱的钢刀砍在蛮兵骨头上,发出“咔嚓”的脆响,像寒冬里冰河突然开裂,溅起的血滴落在融雪的水洼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滚烫的烙铁遇水,瞬间蒸腾起带着血腥味的白雾。他左肩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胳膊肘往下淌,滴在刀柄上,又顺着刀缝渗进刀刃,让那柄满是缺口的钢刀,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
就在霞光最盛、将雪地染成一片血色时,一阵狂风突然卷起地面的血雪,风声呜咽着掠过战场,像丧妻的鳏夫在旷野中哭泣,悲凉又绝望。远处高地上,兀术屠勒住躁动的战马,能听见自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饿狼在啃噬冻硬的骨头。他看着眼前残破却依旧挺立的防线,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这哪里是土围子,分明是一头吞人的钢铁凶兽,每一次进攻,都要让他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夜幕降临,战场被更深的寂静笼罩。偶尔有流矢破空的“咻”声,像夜枭掠食时的翅响;远方荒原上传来狼嚎,悠长而凄厉,像地狱使者在召唤亡魂。
林烨提着一盏油灯,沿着防线缓缓巡视。油灯的灯芯“吱呀”摇晃,像垂死者微弱的叹息,昏黄的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战鼓在轻轻擂响,给疲惫的守军带来一丝慰藉。当他走到赵铁柱身边时,听见这个浑身是伤的汉子正在咀嚼干粮,“嘎吱嘎吱”的声响像在啃噬敌人的骨头,又就着雪水吞咽,“咕咚”一声,像巨石坠入深井,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还能撑多久?”林烨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赵铁柱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血渍的牙齿,沙哑的声音像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器:“撑到蛮子死光为止!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他们踏进黑山坳一步!”
就在这时,北方突然传来“咚咚”的战鼓声,像沉睡的巨兽猛然苏醒,震得地面都在轻微颤动;紧接着,蛮族的号角声如苍龙长吟,穿透夜幕,在旷野中回荡。蛮族营地的火光大盛,照亮了半边夜空,攻工城器械组装的“铿锵”声像巨人在锻造兵器,沉重而有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夜空深处,雷声“隆隆”而来,像天神的战车碾过苍穹,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第一滴雨落在血污的雪地上,发出“啪”的轻响,像判官的惊堂木落下,随即暴雨倾盆而至。雨声“哗啦啦”地响,如万马奔腾般席卷战场,仿佛要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彻底洗净,却不知这雨水冲刷掉的是血污,还是无数亡魂最后的痕迹。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