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时源心誓（2/2）

她在意识深处建立了一道屏障，将自己困在了这个幻境里。为什么？是为了躲避陈景明的掌控，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楚宁。胤禛轻声呼唤，不是用嘴，而是用意识直接触碰她的灵魂。

没有回应。

楚宁。他又唤了一声，这次加上了心口金莲的能量。金莲的光芒笼罩住楚宁的身体，试图融化那些冰霜。

冰霜开始消融，但速度极慢。更糟糕的是，随着冰霜融化，楚宁的呼吸反而变得更微弱，像是生命力也在随之流逝。

不对。常宁的声音突然响起，这不是普通的冰封。这是……时间静止术。她把自身的时间流速降到了接近零，以此来延缓意识的消散。但这也意味着，一旦解除冰封，被延缓的消散过程会瞬间加速。如果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唤醒她并带她离开，她就会……

就会彻底消失。

胤禛明白了。楚宁把自己困在时间静止中，不是为了逃避，而是在等待。等待一个能破解所有困局的方法，或者……等待他。

她相信他会来。

所以她要等到最后一刻，等到他出现，然后一起面对最终的结局。

胤禛的手终于落下，轻轻抚上楚宁冰冷的脸颊。触感如寒玉，但在这冰冷之下，他感觉到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意识波动——那是她留下的最后讯息，封存在冰封的最深处。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波动。

瞬间，周围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冰封的祭坛，而是一个他熟悉的地方——康熙三十七年的茶房。那是他们这一世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楚宁穿着宫女的衣服，端着茶盏，手微微发抖。茶水的热气氤氲了她的面容，但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正偷偷打量着他。

这是她记忆中的场景。

然后画面流转，变成了锁龙潭边她割破手腕的画面，变成了天池边她说等我醒来的轻叹，变成了生死间隙中她抓住他的手说这次不会放手……

每一个重要瞬间，都如走马灯般闪过。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胤禛从未见过的场景：那是守密会的实验室，楚宁——或者说陈楚宁——站在操作台前，面前是已经启动的火种计划控制程序。她的手指悬在红色的终止按钮上，眼中是挣扎与决绝。

在她身后，陈景明的声音响起：女儿，你确定要这么做吗？终止程序，意味着之前六次轮回积累的能量都会白费，意味着我们永远无法打开时间源头。

楚宁没有回头。

父亲，你错了。她轻声说，时间不是用来控制的，历史不是用来修改的。有些东西，正是因为无法重来，才显得珍贵。

然后她按下了按钮。

但程序没有终止。反而弹出了一个全新的界面，上面显示着一行字：最终确认——是否启动第七次轮回，绑定锚点爱新觉罗·胤禛？

原来……原来第七次轮回不是陈景明启动的。

是她。

是她选择了再次回到过去，再次遇见他，即使知道这又是一次注定的悲剧。

画面到此结束。

楚宁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虚弱却清晰：现在你知道了。第七次轮回，是我自己的选择。因为我无法忍受没有你的未来，即使那个未来注定短暂。

胤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泪水滴在楚宁的脸颊上，融化了那片冰霜。而随着冰霜融化，楚宁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她的瞳孔最初是空洞的，然后逐渐聚焦，最后定格在胤禛脸上。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你来了。

她说。

声音很轻，却像是穿越了三百年的时光，终于抵达了彼岸。

胤禛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体温在一点点回升。但与此同时，整个冰封区域开始剧烈震动。冰晶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真实的时间结构——那是一片正在崩塌的时空，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倒计时：一个时辰。

时间源头那边，陈景明的意识已经察觉到了异常，正朝这边飞速赶来。

而更远处，永恒之门的虚影开始收缩，像是要彻底闭合。

胤禛扶起楚宁，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几乎站不稳。但他紧紧搂住她，像是要揉进骨血里。

我们走。

他说。

然后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朝着那扇正在闭合的门，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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