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裂缝之证（2/2）
楚宁点头：“是。他残留的一缕意念，给了我最后的信息。”
“什么信息？”
“裂缝不能随意开启，需要能量。而能量来源……”她看向掌印，“是陨铁芯。这次开启后，芯核将竭。若想再次开启，需找到汤若望当年得到的‘陨星原石’。”
胤禛沉吟：“原石在何处？”
楚宁摇头：“信息中断了。但应该与另外两件镇物有关。”
王真人忽然插话：“贫道知道原石下落！”
所有人看向他。
王真人面色复杂：“汤若望临终前，将三件镇物的埋藏图交给了他的中国弟子——南怀仁。南怀仁又将图一分为三，分别交给三人保管。其中一份，就在……钦天监的‘浑天仪’底座暗格中。”
张铭阳厉声：“你如何得知？！”
“因为贫道的师父，就是当年三位保管人之一。”王真人苦笑，“师父临终前告诉我，说这份秘密若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开启。如今……”他看向楚宁，“万不得已的时候到了。”
胤禛当机立断：“去钦天监。现在。”
“四爷！”张铭阳急道，“此事需禀明皇上！”
“我会禀明。”胤禛目光如剑，“但在这之前，必须先拿到原石。张大人，你若拦我，便是违逆世祖皇帝显灵之谕——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张铭阳语塞。顺治皇帝的金字众目睽睽，他确实不敢硬拦。
胤禛又看向楚宁：“宁姑娘，请随我去钦天监。至于其他人——”他环视全场，“今夜所见所闻，谁敢泄露半字，诛九族。”
杀气凛然，无人敢应。
楚宁走下观象台。经过张铭阳身边时，这位粘杆处统领压低声音：“你以为四爷真信你？他不过是想利用你得到那些‘奇技’罢了。”
楚宁脚步微顿：“我知道。”
她怎会不知？胤禛是皇子，是政治家，他的一切行为首先考虑的是权力和利益。但至少，他是所有皇子中，最有可能将那些知识真正付诸实践的人。
这就够了。
五人上马——胤禛、楚宁、袁承志、方承志、王真人。张铭阳虽不甘，却也只能带人远远跟着。
驰往京城的路上，胤禛与楚宁并辔。
“世祖皇帝的金字里，还说了别的吗？”他忽然问。
楚宁侧目：“四爷指什么？”
“他说‘摒除党争’。”胤禛目视前方，夜色中看不清表情，“可这朝堂，这天下，真能摒除党争么？太子与老大斗了十几年，老八在旁虎视眈眈，老九老十结党，老十四年纪虽小却已露峥嵘……”
他顿了顿：“就算我相信浩劫，就算我愿意全力改革，可其他人呢？他们会坐视我壮大？会甘心放弃眼前权柄，去谋百年后之事？”
这话现实得残酷。楚宁沉默片刻：“所以四爷需要盟友。需要那些同样看到了裂缝，同样被震撼，同样……心怀天下的人。”
“比如？”
“比如直郡王。”楚宁缓缓道，“他虽粗莽，却真不想看江山败落。比如……皇上。”
胤禛猛地勒马，转头盯着她：“汗阿玛？”
“皇上将手札给你，让你来看裂缝，难道不是一种默许？”楚宁迎上他的目光，“他老了，累了，看够了儿子们争斗。但他终究是大清皇帝，他比任何人都在意江山社稷。若真有办法避免浩劫，他会不支持？”
胤禛眼中光芒闪烁，似有所悟。
前方已见京城城墙轮廓。钦天监在皇城东南角，紧邻观象台——事实上，观象台本就是钦天监的一部分。
但就在距城门还有一里时，前方官道上突然出现一队人马。
灯笼高挑，仪仗森严。黄罗伞盖下，端坐着一人。
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胤禛脸色剧变，滚鞍下马，单膝跪地：
“儿臣……叩见汗阿玛。”
康熙皇帝，竟亲至城门！
灯笼火把将官道照得亮如白昼。康熙坐在明黄轿辇上，身着常服，面色平静，唯有一双眼睛在夜色中深不见底。他身后是数十名大内侍卫，以及……太子胤礽、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
所有成年皇子，几乎到齐了。
楚宁心沉到谷底。这绝不是巧合。
“老四，起来吧。”康熙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朕听说西山有‘异象’，特意来看看。”他目光扫过楚宁，“这位就是……宁姑娘？”
“民女楚宁，叩见皇上。”楚宁下马跪拜。
“不必多礼。”康熙抬手，“朕已看过你留在石室的手札，也听说了观象台之事。”他顿了顿，“顺治皇帝显灵的金字，是真的？”
“是。”
“裂缝中的影像，是真的？”
“是。”
“三百年后浩劫，是真的？”
“是。”
三问三答，干脆利落。
康熙沉默良久。夜风吹动他鬓角白发，这位统治大清近四十年的帝王，此刻显出罕见的疲态。
“都听见了？”他忽然开口，问的是身后诸皇子。
太子胤礽上前一步，面色犹疑：“汗阿玛，此事太过离奇，儿臣以为……”
“你以为朕老糊涂了？”康熙打断他，语气陡然转厉，“你以为满朝文武、三千将士，都是瞎子，都是傻子，会集体看错？！”
太子噤声。
康熙又看向胤禩：“老八，你以为呢？”
胤禩躬身，言辞恳切：“儿臣以为，无论异象真假，宁姑娘身怀奇术、知晓未来是不争事实。当请入宫中，妥善安置，徐徐问之。”
话说得好听，实则是要软禁控制。
胤禛急道：“汗阿玛！宁姑娘是世祖皇帝召来的‘传火者’，当以国士待之！”
“国士？”胤禩轻笑，“四哥，她可是汉女，且来历不明……”
“够了。”康熙低喝。
全场肃静。
皇帝缓缓起身，走下轿辇。他走到楚宁面前，细细打量她，目光复杂至极——有审视，有疑虑，有感慨，甚至有一丝……羡慕。
“你从历史之外来。”他忽然说，“那你告诉朕，朕这些儿子里，谁……最适合接这个江山？谁能带领大清，避开那场浩劫？”
此言一出，所有皇子脸色剧变！
这是赤裸裸地询问储君人选，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楚宁抬头，迎上康熙的目光。她知道，这个问题答不好，便是万劫不复。
她缓缓站起，一字一句：
“民女不知谁最适合。”
“但民女知道，谁能最先明白一件事——”
“皇位不是权力，是责任。不是享受，是负重。不是为一姓之尊荣，是为亿兆百姓谋生路。”
她转身，看向那些神色各异的皇子：
“谁最先明白这一点，谁便是答案。”
话音落，夜空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唳。
一只海东青破云而下，爪上系着铜管，直扑康熙！
侍卫急拦，康熙却抬手示意。海东青落在他臂上，他取下铜管，抽出信笺。
只看了一眼，皇帝脸色骤变。
“盛京八百里加急——”他声音发颤，“关外，出现罗刹国大军。”
“五万人，携新式火器，已破瑷珲城。”
“边关……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