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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锦缎藏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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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说三大织造都是寅三的人,皇上……知道。”

这话说完,亭子里静了一瞬。只有煮水的咕嘟声,和远处前店隐约的交谈声。

良久,年玉瑶笑了:“曹安连这个都告诉你了。看来,他是真想拉你入伙。”

“他不是拉我入伙。”楚宁放下茶盏,“他是想让我帮忙,保住寅三。”

“保住?”年玉瑶笑容冷了冷,“寅三现在好好的,需要保什么?”

“曹安说,寅三的路走歪了。本是为自保,现在成了争权的筹码。”

“筹码有什么不好?”年玉瑶反问,“有筹码,才能上桌。没筹码,就只能看别人玩。宁姑娘在宫里待过,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楚宁沉默。确实,宫里如此,朝堂如此,哪里都一样。

“年小姐,”她转开话题,“昨天给我的解药,我服了。现在,我算是自己人了。年小姐需要我做什么?”

年玉瑶看着她,眼神里有审视:“宁姑娘这么急着做事?”

“我想活命。”楚宁坦然道,“既然服了毒药,就得证明自己的价值。不然……下次解药可能就没了。”

这话说得很实在。年玉瑶笑了:“好,爽快。那我也不绕弯子——确实有件事,需要姑娘帮忙。”

“请讲。”

“云龙寺的静安法师,姑娘见过了。”年玉瑶慢条斯理地倒茶,“他那里有些东西,我想请姑娘帮忙取来。”

“什么东西?”

“一些信。”年玉瑶说,“康熙二十三年到二十八年的信,一共十二封。静安收在禅房的暗格里,钥匙只有他有。但姑娘……也许有办法拿到。”

楚宁心中一沉。年玉瑶要那些信做什么?那些信里又有什么?

“静安法师会给我吗?”

“直接要,他不会给。”年玉瑶说,“但姑娘可以‘借阅’。静安喜欢读书人,姑娘若说想看看前朝旧事,他或许会答应。只要姑娘看到信的内容,记下来告诉我,就够了。”

这是要她当窃贼。楚宁犹豫了。

“怎么?”年玉瑶看着她,“姑娘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楚宁说,“只是……静安法师昨日对我坦诚相待,我这样……”

“坦诚?”年玉瑶轻笑,“宁姑娘,静安告诉你的那些,都是他想让你知道的。他没告诉你的,才是关键。那些信……就藏着关键。”

楚宁看着她。年玉瑶的眼神很认真,不像在说谎。

“什么关键?”

“关于寅三真正的目的。”年玉瑶压低声音,“曹安告诉你,寅三是为汉臣留退路。但他没告诉你,这个退路……是给哪些汉臣留的。”

“哪些?”

“拥立有功的汉臣。”年玉瑶一字一顿,“康熙十四年,参与寅三的那些人,都是当年拥立皇上有功的汉臣。他们留这条退路,不是怕鸟尽弓藏,是怕……新君登基,清算旧账。”

楚宁愣住了。这个说法,和曹安说的完全不一样。

“年小姐是说……”

“我是说,寅三从一开始,就是为康熙之后的局势准备的。”年玉瑶看着她,“皇上老了,皇子争位。无论谁登基,都会清洗前朝旧臣。寅三,就是那些汉臣的保命符。”

所以寅三不是自保,是押注。押注在康熙之后的政局,押注在新君身上。

“那现在……”楚宁艰难地问,“你们押注在四爷身上?”

“是。”年玉瑶点头,“四爷是汉臣最好的选择。他重用汉官,重视实务,而且……他有野心。有野心的人,才会需要助力,才会给出回报。”

楚宁明白了。所以年家拥立胤禛,不是因为忠心,是因为算计。算计胤禛会赢,算计他会回报,算计汉臣能在新朝站稳脚跟。

“那些信里,”她问,“写了什么?”

“写了当年那些人的约定。”年玉瑶说,“写了寅三的运作规则,写了每个参与者的责任和权利,还写了……一份名单。”

“名单?”

“拥立新君的名单。”年玉瑶的声音更低,“哪些人出钱,哪些人出力,事成之后,各得什么位置。那是一份……新朝的蓝图。”

楚宁感到一阵寒意。二十五年前,就有人在规划今天的事。规划谁当皇帝,规划谁当大臣,规划整个朝堂的格局。

“年小姐要我取这些信,是想……”

“不是想,是需要。”年玉瑶打断她,“那份名单上,有些人的后代现在已经不认账了。有些家族衰落了,有些投靠了其他皇子。我们需要那份名单,让所有人都记得当年的承诺。”

这是要挟。用二十五年前的约定,逼迫现在的江南大族站队。

“如果我不去呢?”楚宁问。

年玉瑶笑了,那笑容很冷:“宁姑娘,你现在是我们的人。让你做事,是给你机会证明价值。如果连这点事都不做……那解药的事,我就得重新考虑了。”

赤裸裸的威胁。楚宁握紧了茶盏。

“好。”她最终说,“我去。但静安法师若不给……”

“他会给的。”年玉瑶肯定地说,“只要姑娘按我说的做。”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推过来。纸上写着一行字:

“寅时三刻,云龙寺后山,松涛亭。”

“明天寅时,姑娘去这个地方。”年玉瑶说,“静安会在那儿等你。他会带你去取信。姑娘只需要记下信的内容,回来告诉我。其他的……不用管。”

楚宁接过纸条。纸张很薄,字迹娟秀,但透着决绝。

“年小姐怎么确定静安会去?”

“因为……”年玉瑶笑了笑,“因为他欠我一条命。”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楚宁听出了背后的分量。

她收起纸条,起身告辞。

“宁姑娘,”年玉瑶在她身后说,“记住,明天寅时,一个人去。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不行。”

楚宁点头,走出亭子。

穿过回廊时,她看见前店方向有个熟悉的身影闪过——是曹安。他正在看一匹绸缎,背对着这边,似乎没注意到她。

但楚宁知道,他看见了。曹安出现在锦云记,不是巧合。

她快步走出锦云记,上了马车。车帘落下,她才真正松了口气。

怀里那张纸条像块烙铁,烫得她心慌。

明天寅时,云龙寺后山。静安会去,信会取到,秘密会揭开。

但她真的要去吗?去了,就是彻底卷入年家的计划。不去,解药就没了。

马车驶过淮安城的街道,阳光透过车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楚宁闭上眼睛。

寅时三刻。又是这个时间。这个刻在玉佩上、藏在秘密里的时间,到底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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