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清宫记事:她从历史之外来 > 第83章 夜路疑踪

第83章 夜路疑踪(2/2)

目录

“回禀四爷。”柳儿翻身上马,“这件事,必须立刻让四爷知道。”

“如果四爷早就知道呢?”楚宁问。

柳儿的动作顿住了。她坐在马背上,低头看着楚宁,眼神复杂:“那……我就更得回去了。”

她说完,一抖缰绳,马匹冲进夜色中,很快消失不见。

楚宁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块深青布片。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一片明暗不定。

“先生,”方承志小声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楚宁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渐渐熄灭的大火,看着忙碌的漕帮帮众,看着孙堂主焦躁的侧脸。忽然,她问:

“孙堂主,你能弄到船吗?”

孙堂主一愣:“船?要船做什么?”

“追曹安。”楚宁转过身,“我要知道,那箱子里到底是什么,他要运去哪儿,交给谁。”

“可是四爷的手谕……”

“手谕是真的,但不代表四爷知道全部。”楚宁盯着他,“孙堂主,你想想——如果四爷真的完全信任曹安,为什么还要让你监视他?为什么还要派柳儿来传话?”

孙堂主沉默了。良久,他点点头:“好。我安排船。但姑娘,这很危险。曹安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至少带了十个好手。而且……如果他真是奉四爷的命,我们追上去,就是抗命。”

“我知道。”楚宁看向北方,“所以这件事,与你无关。是我要追,你只是‘被迫’提供了船。”

孙堂主看着她,忽然笑了:“姑娘真是……胆子够大。”他转身对一个手下吩咐,“去准备快船,要最快的,配最好的水手。再挑十个兄弟,要机灵能打的。”

手下领命而去。孙堂主又对楚宁说:“姑娘先回庄子休息,船准备好了我叫你。最快……也要一个时辰。”

楚宁点头。她和方承志重新坐上马车,回漕帮庄子。

马车里,方承志终于忍不住问:“先生,我们真的要追吗?万一……万一是四爷的安排呢?”

“如果是四爷的安排,我就更该追。”楚宁看着窗外流逝的夜色,“因为四爷的安排里,从来没有让我置身事外。”

“待江南”——这是胤禛给她的指令。不是逃避,是等待,是观察,是……参与。现在火器出现了,仓库烧了,曹安带着箱子北上了,她怎么能置身事外?

马车回到庄子。楚宁让方承志去休息,自己则坐在灯下,仔细研究那块深青布片。

布片的烧焦边缘很不规则,像是被火舌舔过。但奇怪的是,布料的另一面却很干净,没有烟熏的痕迹。这说明什么?说明布片不是在火场里烧到的,是有人故意放在火里,然后又拿出来的。

故意留下线索?还是……故意误导?

楚宁把布片对着灯光,仔细看上面的织纹。云雷纹很精致,每一道云纹、每一道雷纹都丝丝分明。但看着看着,她发现了一个异常——在布片的一角,云雷纹的走向断了。

不是烧断的,是织的时候就没接上。这不符合江宁织造局的工艺标准。御用之物,不可能有这样的瑕疵。

所以,这不是真正的御用缎子。是仿造的。

谁仿造的?为什么要仿造?还特意留下,让人以为是宫里的人?

楚宁站起身,在屋里踱步。她的脑子很乱,各种线索交织在一起,理不出头绪。曹安、火器、布片、大火……还有柳儿匆匆离去的背影。

柳儿说回去禀报四爷,但她的眼神里有犹豫。她在犹豫什么?是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四爷,还是……她知道些什么,但不能说?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敲门声响起,是孙堂主派来的丫鬟:“姑娘,船准备好了。堂主说,随时可以出发。”

楚宁深吸一口气:“告诉堂主,我这就来。”

她换上深色衣裳,把要紧东西都带在身上:玉佩、铜簪、怀表、还有那包没用的迷药。然后她走到方承志房门外,轻轻推开门。

少年没睡,正坐在床边发呆。

“承志,”楚宁走进去,“我要出去一趟。你留在这里,不要出门,等我回来。”

“先生要去追曹安?”方承志站起来,“学生跟您一起去!”

“不行。”楚宁按住他的肩,“太危险。你留在这里,孙堂主会保护你。”

“可是……”

“听话。”楚宁的声音很柔和,但不容置疑,“如果我三天没回来,你就拿着这枚玉佩,去淮安府衙找一个姓赵的师爷。他会安排你回徽州。”

她把胤禛的玉佩塞进方承志手里。少年还想说什么,但看见楚宁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先生……”他声音哽咽,“一定要回来。”

“会的。”楚宁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开。

走出房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少年站在灯下,手里攥着玉佩,眼睛红红的。

楚宁狠下心,关上了门。

淮安码头,夜已深。大部分船只都熄了灯,只有几艘还在装卸货物的船上亮着灯火。孙堂主准备的快船停在一处僻静的栈桥边,船身细长,帆是新的,一看就是快船。

孙堂主已经在船上了,身边站着十个精壮汉子,个个腰间佩刀,眼神锐利。

“姑娘,”孙堂主迎上来,“船准备好了。曹安的船走了两个时辰,但他们是商船,速度不快。我们这艘是漕帮最快的船,天亮前应该能追上。”

楚宁点头,上了船。船立刻解缆启航,帆张满,顺流而下。

夜风很大,吹得船帆猎猎作响。楚宁站在船头,看着黑暗中滚滚北去的运河水。河面上偶尔有夜航的船只擦肩而过,船灯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道光痕。

孙堂主走到她身边:“姑娘,有件事得告诉你——曹安的船上,不止一个箱子。”

楚宁转头看他:“不止一个?”

“我们的人在码头打听过了。”孙堂主压低声音,“曹安上船时,带了三个箱子。都是用油布裹着的,大小差不多。而且……抬箱子的人,不是漕帮的,也不是他带来的人。”

“是什么人?”

“不知道。”孙堂主摇头,“穿得很普通,但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行伍出身。”

行伍出身。神机营就是军队。楚宁的心跳加快了。三个箱子,如果都是火器,那就是九十支燧发枪。足够武装一支精锐小队。

曹安要这么多火器做什么?卖给谁?还是……另有用处?

船在夜色中疾驰。运河在前方蜿蜒,两岸是沉睡的村庄,偶尔有一两点灯火,很快又消失在黑暗中。

楚宁忽然想起一件事:“孙堂主,淮安往北,下一个大码头是哪儿?”

“是宿迁。”孙堂主想了想,“但曹安的船不会停宿迁,那里有漕运衙门的关卡。他应该会在前面一个小码头停靠——骆马湖码头。那里水道复杂,容易躲藏。”

骆马湖。楚宁知道这个地方,是运河和骆马湖的交汇处,港汊众多,易于藏身。

“我们能赶在他们到骆马湖之前追上吗?”

“有点难。”孙堂主看了看天色,“但可以试试。如果我们全速前进,绕近道,也许能在骆马湖口堵住他们。”

“那就绕近道。”

孙堂主点头,转身去舵室指挥。

楚宁继续站在船头。夜风很冷,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裹紧披风,忽然感觉腰间有什么东西硌着——是那枚柳儿给的铜钱。

铜钱,红线,信号。柳儿说,有事可以系在窗外。但现在她在船上,窗外只有河水。

她拿出铜钱,红线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她想了想,把铜钱系在了船头的缆绳桩上。虽然知道可能没用,但……万一呢?

万一柳儿看见了,万一胤禛知道了,万一……

船忽然剧烈颠簸了一下。楚宁抓住栏杆,稳住身体。前方河道变窄,水流湍急,两岸是黑黝黝的山影。

“姑娘小心!”一个水手喊道,“前面是鬼见愁,险滩!”

话音刚落,船身猛地倾斜。楚宁看见前方河道中央,一块巨大的礁石露出水面,像一只蹲伏的怪兽。

舵手拼命转舵,船帆哗啦作响。船擦着礁石掠过,船底传来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这一瞬间,楚宁看见礁石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青色衣服的人,背对着船,面朝北方。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楚宁看清了那衣服上的纹样——

云雷纹。

船冲过险滩,驶入平缓水域。楚宁回头看去,礁石上已经空无一人,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幻觉。

但缆绳桩上的铜钱,在风中轻轻晃动,红线在夜色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