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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静宜园的对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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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如雷,由远及近,踏碎了静宜园深夜的寂静。

楚宁被老嬷嬷带到厢房,门一关上,她便快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院子里灯笼次第亮起,映出憧憧人影。她看见索额图匆匆迎出正厅,何公公紧随其后,那些原本散在园中各处的侍卫也迅速集结,在院中列队。

来的会是谁?

是索额图的同党,还是……救兵?

楚宁的心跳得厉害。她握紧袖中的银簪——这是她唯一的武器。玉锁贴身戴着,冰凉地贴在胸口。胤禛说这锁能保平安,可今夜,平安似乎遥不可及。

院门轰然洞开。

一队骑兵驰入,马蹄铁在青石板上溅起火星。为首的是个中年武将,楚宁不认识,但他身后的那辆马车——明黄帷幔,四驹并驾,那是御驾规制。

康熙来了。

楚宁的呼吸屏住了。康熙不是“病重”在畅春园吗?怎么会深夜出现在这西山深处的静宜园?是真的病情好转,还是……这病本身就是局中局?

马车停下,帘幕掀开。康熙踩着太监的背下车,他一身石青色常服,未戴朝冠,只束着明黄发带。月光和灯笼的光交织在他脸上,那张总是威严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病后的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索额图率众跪迎:“臣索额图叩见皇上,吾皇万岁!”

“平身。”康熙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尚足。他扫视院中,目光在厢房方向停留了一瞬——楚宁立刻缩回头,心跳如鼓。

“索额图,”康熙缓缓开口,“深更半夜,不在府中歇着,跑到这静宜园来做什么?”

“回皇上,”索额图躬身道,“臣接到密报,说有涉案人犯藏匿于此,特来查拿。不想惊扰圣驾,臣罪该万死。”

“涉案人犯?”康熙挑眉,“谁?”

索额图顿了顿:“承乾宫宫女,楚宁。”

院中一片寂静。

楚宁在窗后听得真切。她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康熙会信索额图吗?还是会保她?

良久,康熙笑了。

那笑声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索额图啊索额图,”康熙踱步到他面前,“你是老糊涂了,还是觉得朕老糊涂了?楚宁是朕亲口调去涵今斋的人,是朕让她去承乾宫伺候贵妃的人。你说她是人犯……那朕是什么?用人不明的昏君?”

这话太重了。

索额图扑通跪下:“臣不敢!臣万万不敢!只是……只是有人指证,楚宁私通外臣,窃取禁物,与八阿哥毒杀案、辛者库旧案皆有牵连。臣身为户部尚书,掌刑名稽查之责,不敢不查啊!”

“谁指证?”康熙问。

“这……”索额图额上冒汗,“是……是太子爷……”

“太子?”康熙的声音冷下来,“胤礽现在咸安宫圈禁,不得见外臣。你是怎么见到他的?还是说……有人假传太子口谕?”

句句诛心。

楚宁在窗后听得心惊。康熙这是在逼索额图,逼他承认与太子暗中联络,逼他暴露真正意图。

索额图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康熙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正厅:“把楚宁带来。朕倒要问问,她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楚宁被带到正厅时,厅内已经清场。除了康熙和索额图,只有梁九功侍立在侧。何公公和其他侍卫都被拦在门外。

她跪下行礼,头垂得很低。

“抬起头来。”康熙说。

楚宁抬起头。烛光下,她看见康熙的脸色确实不好,眼下的青黑用粉也盖不住,嘴唇有些发白。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依旧深不可测,像两口古井,望进去,只有自己的倒影在沉浮。

“楚宁,”康熙缓缓开口,“索相爷说你私通外臣,窃取禁物,涉案多条。你有什么话说?”

“回皇上,”楚宁的声音很稳,“奴婢冤枉。”

“冤枉?”索额图忍不住开口,“汤若望的遗物在你手中,太子爷的宫印也被你藏匿,这还不是证据?”

康熙抬手止住他,看着楚宁:“你说。”

楚宁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此刻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生死。她不能全说真话,也不能全说假话。她要在真话中掺假,假话中藏真。

“汤若望的遗物,奴婢确实见过。”她选择从最致命的问题入手,“但不是私通,是奉贵妃娘娘之命,代为保管。”

“贵妃让你保管?”康熙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是。”楚宁点头,“娘娘说,那些是汤先生留给她的念想,她怕留在宫中惹人非议,所以托奴婢送到宫外交给可靠之人。奴婢送到宣武门南堂徐日昇神父处,便再未过问。”

半真半假。她确实送了遗物,但不是贵妃托付,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那太子的宫印呢?”康熙问。

楚宁的心跳加快。这是最难回答的问题。宫印确实在她手里,但她不能承认。

“奴婢从未见过太子爷的宫印。”她直视康熙,“索相爷说宫印被奴婢藏匿,不知可有证据?”

索额图噎住了。他当然没有证据——宫印在潭柘寺松树下,他还没来得及去取。

“你……”索额图气得脸色发青,“你狡辩!”

“索相爷,”楚宁转过头看他,“您口口声声说奴婢涉案,可曾有一件实证?还是说,您只是想借奴婢这个由头,行构陷四阿哥之实?”

这话太直白了。

索额图的脸色瞬间惨白。康熙的眼神也骤然锐利起来。

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三张神色各异的脸。

良久,康熙缓缓开口:“索额图,你先退下。”

“皇上!”索额图急道,“此女巧言令色,不可轻信啊!”

“朕让你退下。”康熙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索额图咬了咬牙,躬身退出。门关上时,楚宁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

现在,厅里只剩下她和康熙,还有侍立一旁的梁九功。

康熙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夜色。静宜园建在山腰,从这里可以看见西山的轮廓,在月光下像沉睡的巨兽。

“楚宁,”他背对着她,“你可知,朕为何深夜来此?”

“奴婢不知。”

“因为朕收到密报。”康熙转过身,看着她,“密报说,索额图今夜要在此处,审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朕想,这个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楚宁的心沉了沉。密报?是谁给康熙的密报?费扬古?胤禛?还是……另有其人?

“皇上圣明。”她只能这么说。

“朕不圣明。”康熙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盏,却并不喝,只是捧着,“朕若是圣明,就不会让太子走到今天这一步。朕若是圣明,就不会让贵妃……”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楚宁跪在地上,不敢接话。

“楚宁,”康熙放下茶盏,“你老实告诉朕——贵妃临走前,可曾对你说过什么?关于二十四年前的事,关于……朕的事。”

终于问到这个了。

楚宁的指尖冰凉。她知道,这个问题答不好,就是死。但她也知道,康熙既然这么问,说明他已经猜到贵妃知道些什么。

“娘娘……”她斟酌词句,“娘娘只说了些旧事。她说,当年汤若望神父与她,是清白的师生之谊。她说,李氏之死,她一直愧疚。她说……她说她欠的债,该还了。”

“还有呢?”康熙盯着她,“关于朕的身世,她可曾提过?”

楚宁的呼吸停了。

康熙知道。他知道汤若望的遗物里可能涉及他的身世。他知道索额图、太子追索那些遗物,是为了什么。

“娘娘……未曾提过。”楚宁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

“是吗?”康熙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苍凉,“那你可知道,为何裕亲王福全——朕的三哥,会插手汤若望的遗物?”

“奴婢不知。”

“因为朕的生母,孝康章皇后佟佳氏,”康熙一字一句,“在入宫前,确实见过汤若望。那时朕还未出生。”

楚宁屏住呼吸。

“但那一次见面,不是私会,是诊脉。”康熙的眼神变得悠远,“顺治十年,朕的生母还是待选秀女,忽染重疾,太医束手。是汤若望献上西洋药方,救了她的命。后来她入宫,得先帝宠幸,生下朕。这件事,本没什么。但有些人,非要从中编排出些龌龊故事。”

他看向楚宁:“索额图就是其中之一。他以为,拿到汤若望当年的诊脉记录,就能证明朕的生母与西洋人有染,证明朕……血统不纯。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废了朕,扶太子上位。”

原来如此。

楚宁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太子和索额图对汤若望的遗物志在必得,为什么康熙对这件事如此敏感。这不是简单的宫闱秘辛,这是动摇国本的阴谋。

“皇上……”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宁,”康熙看着她,“朕今日来,是要你做个选择。”

“选择?”

“是。”康熙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第一个选择——你把汤若望的遗物全部交给朕,朕保你平安,给你富贵,让你出宫,去过自由的日子。”

楚宁的心跳加速:“那第二个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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