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野心（2/2）

那眼神深处，挣扎、痛苦、以及某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交织在一起。

可惜，月的心思全在空的身上，没有察觉到莲见勇次的目光。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空被转入重症监护室（ICU）观察。

隔着玻璃，月看着弟弟身上插满各种管子，小小的身体在病床上几乎看不出起伏。

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月，”莲见勇次的声音沙哑地响起，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空暂时稳定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你从昨晚到现在也没好好吃东西，去外面的便利店买点吃的吧，顺便……也给我们带一些。”

月的目光依旧黏在空苍白的脸上，一动不动。

“去吧，月。”莲见优子也抬起头，泪痕未干，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这里……有我们看着。”

月看了看父母，他们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担忧。

她沉默地点了点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监护室里的空，转身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确认月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莲见勇次脸上的疲惫瞬间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取代。

他猛地抓住莲见优子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优子！你听到了！医生说了，空只有一周时间了！”莲见勇次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野兽的咆哮，“我们等不到十六岁了！必须提前进行手术！”

莲见优子浑身一颤，眼中充满了恐惧：“可……可是提前三年，风险太大了！月的身体数据虽然完美，但适配性……”

“没有可是了！”莲见勇次低吼着打断她，眼神疯狂，“这是空唯一活命的机会！我们养了‘伊娃’十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儿子死掉？！”

他用力摇晃着妻子的肩膀：“她的心脏！只有她那颗被改造过的、充满活力和强大修复能力的心脏，才能救空！这是清水司那个疯子留下的唯一有价值的东西！我们当初带走她，不就是为了空吗？！”

莲见优子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她当然知道，这是他们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连彼此都很少直接提及的终极方案。

他们抚养月，供她上学。

看似冷漠，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记录她的每一次体检数据，评估她的健康状况。

就像在培育一株……最终需要被采摘的“药材”。

他们对月的忌惮，不仅仅源于她非人的本质和未知的潜力。

更源于内心深处那份无法言说的、利用她来拯救自己亲生儿子的罪恶感。

这份罪恶感，让他们无法像对待正常孩子一样给予月关爱，只能用冷漠和苛责来维持心理的平衡。

“可是……可是计划是在她十六岁身体完全成熟稳定之后……”莲见优子声音颤抖，“现在提前……对空的风险太大了！而且，清水一郎那边……”

“计划赶不上变化！”莲见勇次斩钉截铁，“清水一郎的出现逼我们必须提前行动！继续犹豫，空可能就没命了！”莲见勇次的表情近乎狰狞，将内心深处最黑暗的秘密吼了出来，“难道你要为了一个‘零件’，牺牲我们亲生儿子的命吗？！”

病房内，陷入昏迷的空，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滴晶莹的泪水，悄无声息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浸入雪白的枕头。

莲见优子看着丈夫疯狂的眼神，又透过玻璃看向病床上生命垂危的儿子。

最终，那点微弱的母性和愧疚被更强大的、拯救亲生骨肉的本能彻底碾碎。

她用力抹了把眼泪，眼神变得和丈夫一样冰冷而坚定。

“……好。为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