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凋零(2/2)
“让茹瑺再多待半年。他性子也稳,和傅友德搭伙还行。等福建三司的班子配齐了,再让他回来。”
两人就着福建的吏治、钱粮、海防、新政条文的细微调整,一项项议着,又说起如何招降张定边。
炭火暖融融的,朱标将茶盏递给父亲,朱元璋接过来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帘外传来吴谨言有些急促的声音:“太上皇,陛下,有紧急事奏。”
朱元璋皱起眉头:“进来。什么事?”
吴谨言趋步而入,躬身道:
“云南……西平侯府,派了家将抵京,现在宫门外候着,说…有万分紧要之事,须即刻面奏太上皇与陛下。”
“沐英?”朱元璋颇有些愕然,同时隐隐有些不安,“这都快过年了,他派人进京干什么?快传进来!”
吴谨言快步退出。
不过半炷香功夫,一名风尘仆仆的将领被引了进来,满脸悲怆,眼眶通红,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御前,哽咽道:
“末将沐府家将沐勇,叩见太上皇!叩见陛下!”
朱元璋缓缓问:“沐英让你干什么?”
沐勇抬起头,泪水滚落,重重磕下头去:
“回太上皇,一月之前,西平侯于府邸突发恶疾,药石罔效…已然薨逝了!
此乃西平侯生前手书,及侯府发的讣告!夫人命末将星夜兼程,禀报太上皇与陛下!”
朱元璋眼前黑了一下,晃了晃,朱标忙一把扶住。
“你…你说什么?”朱元璋推开朱标的手,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沐勇,“你再说一遍?沐英…怎么了?”
“侯爷…薨了!”沐勇泣不成声。
朱元璋一把抓过那封信,手抖得厉害,撕了几次才扯开信封。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确是沐英亲笔,只寥寥数行,字迹浮颤。
提及偶感风寒,恐成痼疾,遥念君父,不胜思念。
又言及多年来一直想回趟南京,祭扫马皇后墓,惜乎路途遥远,军务繁忙,始终未能成行。
“呃,呃,呃……”朱元璋整个人僵在那里,痛哭出声。
“父皇!”朱标也红了眼眶,急唤一声,扶住父亲的手臂。
朱元璋缓缓地坐下,拳头使劲捶着膝盖,两行老泪纵横而下,低声道:
"标儿,你说,连沐英都死了,咱还有几年活头。"
朱标胸膛里堵着同样的悲怆。
沐英是个孤儿,八岁就被带入朱家,紧随父皇鞍前马后,立下汗马功劳,独镇云南十余年。父皇此刻的泪,是在哭又一位亲人无可挽回地凋零。
日影西斜时,朱允熥在端本宫中与徐令娴说话,听见朱标回来了,忙到春和殿中来问安,走进殿中,忽瞅见朱标在默默垂泪。
他吓了一大跳,急忙问道:"父皇这是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朱标拭掉脸上泪,喟然长叹一声,说道:"刚接到讣告,西平侯薨了,你皇祖悲痛不能自已。"
朱允熥屈指一算,按照原本的历史线,沐英己经算是晚死了两年,而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这两三年也会死掉。
人有生老病死,世界有成住坏空,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