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海上血战(1/2)
在锦衣卫严密护送下,朱允熥回到总督行辕。
他解下披风,不等落座便对傅友德、郭英、孙恪等人道:
“诸位,来,我们再议一议,如何引蛇出洞,将这帮海上宵小,狠狠打痛!”
众人全都围拢到海图前,你一言我一语商议起来。何处设伏,如何诱敌,兵力如何配置。
正说得热火朝天,堂外脚步急促,亲兵引着一人风尘仆仆闯入,正是锦衣卫指挥同知何刚。
他对傅友德拱手,随即从贴身处取出两封火漆密信。
“颖国公,京师八百里加急。”
傅友德接过,小心拆开第一封,快速扫过,眉头骤然舒展,扬声道:“好!太上皇开金口了!允我等与张定边接触谈判,亦准于长乐、连江两县,试办‘保甲军’!”
他将密信传阅,众人脸上皆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虽有诸多严限,但最难的口子,总算开了。
何刚已转向朱允熥,深深一揖:
“殿下,卑职还有一道太上皇与陛下口谕:福建事自有颖国公主持,着殿下即刻返京,不得在闽逗留。京师要务繁多,需殿下回朝协理。”
朱允熥皱眉道:“知道了。稍等几日。”
何刚腰弯得更低,“太上皇与陛下明谕,‘见旨即行,不得延误’。圣意甚坚,请您体恤卑职等为难…”
朱允熥面目光扫过何刚:“退下,不得聒噪。”
何刚不敢再多言,躬身退至一旁。
众人脸上的笑容全散了。傅友德向常昇使了个眼色。
常昇会意,开口道:“殿下,您这样抗旨不遵,颖国公和蒋指挥很难做。我回到南京,也少不得挨训。严旨己下,您就赶紧回去吧。”
朱允熥依然坚定:“舅舅,再等几日,待海匪授首,军民士气为之一振,我即刻启程返京。所有干系,我一力承担。”
傅友德对着孙恪苦笑。孙恪拱手道:"大将军放心,卑职这就前往一线,定让那伙贼人尝尝朝廷快刀!"
洪武二十七年十月廿三,闽江口外,云层压在海面之上,东南风肆虐,推起一道接一道的长浪。
三十几条老旧渔船,散在梅花澳以东三十余里的海域。
这片海域被称为“黑水洋”,海情最险,渔讯也最丰。
船上的“渔民”们,撒网、收缆,忙忙碌碌。
这是傅友德与孙恪定下的饵。
八百名老卒锐士扮作渔户,船上藏着燧发短铳、劲弩、钩镰枪和压满弹药的木箱。
四条充当香饵的渔船稍大,舱底甚至藏着两门洪武小炮。
总旗赵大勇蹲在船头,嘴里叼着根草茎,低头修补渔网,不时瞟向桅杆顶上负责了望的弟兄。
这已经是第六天了。头两天,所有人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稍有风吹草动就摸向暗藏的兵器。可鬼影子都没见一个。
第三天开始,有人心里犯嘀咕,风里雨里泡着,这苦吃得值当么?
第四天,连赵大勇也焦躁起来,粗声骂了句娘,被扮作船老大的把总低声喝止。
“急什么?钓鱼得有耐性!孙督说了,那伙人精得很,鼻子比狗还灵!把戏做足了!谁露了馅,军法从事!”
于是,“渔民”们只得继续在颠簸的船上忍着。
孙恪同样焦灼,但更沉得住气。
他相信傅友德的判断。
梅花澳血案后,对方尝到了甜头,也试探出了水师反应的速度和限度。
这种掐准哨防空隙,快进快出的劫掠,成本低,收益稳,正是滋养匪类胆气的乳汁。
他们之所以迟迟不动,一定是在等一个最适合下手的机会。
比如,像今天这样的阴晦天气,能见度低,海况中等,既利于隐蔽接敌,又不影响他们那些灵活快船的机动。
孙恪对传令兵低声道:“告诉各船,打起精神。贼不动,我亦不动。贼若动,咬住往死里打!”
太阳在云层后缓缓西移,海面光线越发昏暗。风似乎更急了,浪头拍打着船舷,发出空洞的呜咽。
漫长等待消耗着“渔民”们的体力和耐心。把总也在怀疑,今日是否又要无功而返。
正这时,桅杆上的了望手,手势骤然一变!
东北偏东方向,云水模糊之处,几个不起眼的小黑点,贴着浪尖,幽灵般向这片散乱的渔船群快速靠近!
不是一个方向,而是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大鱼来了!’把总心头猛地一跳,挤出嘶哑的命令,“各就各位!照预定方案!没我号令,谁也不许先动!装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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