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孝子贤孙(2/2)
他这是通禀吗?他这是给咱下旨!让咱给他擦屁股!这混账东西,欺天了!”
朱标知道,父亲怒骂的背后,其实是某种默认。
假若真的完全不可接受,此刻发往福州的就不会只是斥责,而是严旨锁拿了。
他说道:
“父皇,允熥也说了,破局易,收官难;平叛易,治理难。
他滞留不归,正是因福建百废待兴,诸多善后与新政推行,离不开他坐镇协调。
这‘保甲军’之请,看似冒险,实则是他在前线,能想出的不得已之法。他恳请朝廷予以追认。”
朱元璋咬着牙嗤笑,“咱若不准呢?他是不是就敢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朱标没有直接回答,只说道:
“父皇,此策虽名为‘保甲军’,实则处处设限,条条框框,比卫所兵管得还严。
傅友德、郭英、茹瑺皆老成持重,他们一同画押,想必已穷尽思虑,将风险压至最低。
这或许,正是‘刀把子握在朝廷手里’的另一种法子。”
朱元璋久久不语。
雨声中,他仿佛看见奏报里那五具盖着草席的尸首,看见沿海渔民惊惶绝望的眼睛。
也看见了几十年来,海禁越严,匪患越炽,官、军、商、匪纠缠越深的怪圈。纯粹的铁腕镇压,似乎真的走进了死胡同。
朱标躬身:“儿臣以为,朝廷当为虎豹,百姓可为獒犬。
虎豹镇于山巅,獒犬守于门户。獒犬有獠牙利爪,缰绳必须牢牢握在虎豹爪中。
允熥此策,便是想打造一批认得家门,听号,有胆咬外贼的‘獒犬’。
至于如何确保缰绳不松,獒犬不噬主,这正是需要朝廷明定章程,严加督察之处。”
朱元璋靠回椅背,这个儿子,总是能在最尖锐的对立中,寻找到那条看似可行的窄路。
他终于开口:
“罢了,既然他们人都挑好了,章程也议了,咱现在硬拦,除了逼反恐慌渔民,也没别的用处。
告诉那小子,也告诉傅友德、郭英、茹瑺!”
他语气严厉,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试点仅限长乐、连江两县,未经朕准许,敢扩一里地、多一个人,他们几个,一起提头来见!
所有‘保甲军’名册、兵器编号,一式三份,一份留县,一份送总督行辕,一份快马递送兵部存档!
少一个名字,缺一把刀,严惩不贷!训练、调度,傅友德负总责,孙恪的水师给咱盯紧了!
但凡有串联、私斗、滋扰地方、抗命不遵,为首者立斩,保甲连坐充军!
咱宁可这‘保甲军’练不成,也绝不许长出一伙失控的匪类!”
“让允熥写个请罪的折子!想干事,别想着躲在密报后头!该担的干系,该挨的骂,他自己挺着!”
朱标深深一揖:“儿臣即刻拟旨,以六百里加急发往福州。”
朱元璋瞪着眼,怒冲冲道:"快去啊!还杵在这儿干啥?替你儿子讨赏吗?"
朱标又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案上,"爹,允熥还上了一封密折…“
"嗬嗬嗬…"朱元璋怒极反笑,"真是个孝子贤孙,这是急着想把咱送走?“
朱标绷不住想笑,"爹,您倒是先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