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毒蛇出洞(2/2)
朱允熥冷笑道:
“詹徽为天下文官之首,此刻上疏,肯定不是他一人的意思。终于有人忍不住要探出头来,在朝堂上吹第一缕阴风了。”
朱标再次叩响案沿:
“回复詹徽,海疆之事,太上皇己有裁断,休得渎奏。新政方行,正需群臣协力,共克艰难。令其安心部务,吏治清明,方为固本之基。”
这是在明确驳斥詹徽,禁止朝中议论放开海禁之事。
朱允熥明显感觉到,自从禅位以来,父亲比从前强硬果决多了。
见朱允熥己挥就批文,朱标又低声道:
“给傅友德去一道密谕,可适度拨草惊蛇。若有袭击渔民事件,最好能擒获活口,然后顺藤摸瓜。
再拟道明旨,正告福建三司,开放海禁势在必行,敢阳奉阴违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领引渔民若有闪失,唯该管文武是问!”
朱允熥心中暗忖,父亲一向仁慈有余,这一次却疾言厉色,而且祭出了雷霆手段,
这哪里是怕地方官不保护渔民,分明是怕地方官阴害渔民。
他正欲领命,殿外一个惶急的声音传来:
“八百里加急!颖国公急报,福建长乐县,首批领引出海的三十三户渔民,连人带船,全部失踪了!”
朱标霍然抬头,高声道:呈上来!
进来的是通政司的一名郎中,双手将密报高举过顶。
朱标不等朱允熥转呈,两步跨到御案前,劈手夺过,扯开了封套,抽出的信笺上,正是傅友德亲笔。
傅友德先是请罪,言“新政初行,开门不利”。
原来是福建长乐县,首批领了“渔引”,欢天喜地下海的三十三户渔民,共计五十七条船,二百余人,自三日前清晨出海,至今杳无音信。
信中描述,这些渔民多年未近汪洋大海,一朝解禁,见近海鱼群颇为丰茂,便追着渔汛越捕越远,不知不觉竟出了官府最初划定的安全范围。
地方保甲见其久久不归,慌忙上报县衙,县衙又急报府城与总督行辕。
傅友德得报,已立即派出数队水师快船,沿海岸扇形搜寻,并通知周边岛屿卫所协查。
然而,一日一夜过去,茫茫大海上竟连一片破碎的船板都未曾寻见。
“臣初亦疑其愚莽,自蹈险地。”傅友德的笔迹在此处顿挫加重,
“然细思极恐。三十三户渔民,五十七条船,非小数目。即便遇风浪,亦不该全数顷刻吞没,毫无痕迹。
且其失踪海域,虽略出划定之界,却并非以往风涛险恶或暗礁密布之处,此事,透着蹊跷。”
最后几句,语气沉郁:
“消息传开,闽省沿海已然哗然,流言四起。
或言海龙王收人,或言触怒旧禁,天降灾殃。更有宵小之辈,暗中散布‘新政招祸’、‘开海不祥’之语,人心惶惶。
若此三十三户渔民终不得寻回,或只寻得尸骸残船,则新政信誉恐将崩摧于一旦,朝野非议必如潮涌。
臣斗胆臆测,此非天灾,恐系人祸。背后或有黑手,欲以此血案,阻我新政,乱我海疆!
臣已加派精干心腹,明暗两查,定要揪出端倪!”
“砰!”
朱标一拳砸在御案之上,
“好手段!朕这边刚议定严防血案,那边三十三户渔民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朕还没打草惊蛇,毒蛇己抢先一口,而且咬在了七寸上!”
朱允熥在一旁也已看清信中大意,这是赤裸裸的恶毒宣战,用几十户渔民为祭品,要将开海钉在耻辱柱上!
朱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告诉傅友德,不惜一切代价,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必须查出真相,无论涉及何人、何级、何军、何衙,准他先斩后奏!朕,只要结果!
还有,明发福建的旨意,加上一句:凡有趁机造谣生事、动摇新政者,无论官绅军民,视同谋逆,立地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