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大事已定(2/2)
朱元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小子,倒学会以退为进了。”
爷孙俩又说了许多。朱允熥从乾清宫出来,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心里反复掂量着方才的对话。
刚踏入春和殿前庭,就见父亲正立在门内的阴影处,似乎已等候多时。朱允熥上前行礼。
两人进了书房,掩上门。朱标微微颔首,语气平静:“皇祖留你这么久,都说了些什么?”
朱允熥立在书案前,没有丝毫迟疑:“皇祖说,他想退位做太上皇,让父王您坐龙椅。”
“啪”的一声轻响,朱标手中的毛笔掉在了书案上。他的语气依旧平和:“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朱允熥痛快答道:“儿臣觉得可以。”
朱标抬起眼,恼怒地盯着儿子,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小小年纪,竟敢如此妄言?此等国本大事,是你能随意置喙的么?”
朱允熥却并未退缩:“皇祖问得恳切,儿臣若虚言推诿,岂不是辜负了皇祖一片苦心?
父王又何苦来回推拒,徒惹皇祖伤神?皇祖此举,前无古人,非大智大勇不能为。
您荣登大位,于我朱家是福泽,于天下是安稳,究竟有何不可?父王岂不闻‘当仁不让’?”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朱标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一分。
其实他心底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只是从来不敢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朱允熥将父亲的神色看在眼里,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父王居太子之位二十六年,朝野皆知,您实与副皇帝无异。如今皇祖审时度势,愿将那大义名分,堂堂正正地赋予您。此种苦心,父王难道真的不能领会么?”
朱标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极慢、极缓地吐出来。
儿子的话,句句敲在实处,他岂会无动于衷?
允熥此前在海外那惊心动魄的一劫,至今想来仍让他胆寒。
他知道,唯有自己真正坐上那把椅子,这孩子储君的名分,才算真正钉死了。
更紧要的是,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万一…万一熬不过父皇,那“隔代传位”所可能掀起的风浪,怕是整个朝堂都承受不住。
这一夜,春和殿的灯烛没有熄。
朱标和衣靠在榻上,烛光将他沉思的身影长长投在墙壁上,直到窗纸透出青灰色。
次日清晨,朱允熥来请安时,见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禁不住眉头微皱:“父王,您昨夜没歇好?”
朱标从榻上起身。晨光里,他面带倦色,眼神却十分清明坚定。
“你昨日说的那事,我想明白了。你去回禀皇祖,这担子…我接了。只不过,你得禀明皇祖,此事宜稳不宜急,须得…徐徐图之。”
朱允熥原以为要费无穷无尽的口舌,却怎么也没料到,父亲转念竟如此之快。
他深深一揖,随即转身,向着乾清宫西暖阁走去。
春寒料峭,晨风犹冷,他的心里却温热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