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喜出望外(1/2)
朱允熥连忙起身,梳洗时,对徐令娴开口道:“跟你说件事,我初六,顶多初八,就要去北平办差了。”
徐令娴正帮他整理衣领,手没停,脸上涌上几分嗔怨:
"殿下从福建回来,不过二十日,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想跟着你一块去北平,顺便看看大姑。”
朱允熥低头系着玉带,闻言头也不抬:
“我嘴上说去北平,实则要在宣府、大同,甚至榆林、辽东间辗转奔波。你跟着,实在不便。”
徐令娴听他把话说到这份上,知道再求也无用,只能将那份担忧与不舍硬生生咽回去,眼巴巴看着他掀帘出了寝殿。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下。
她站在原地,望着晃动的门帘,许久才叹了口气。侍女端了早膳进来,她摆了摆手,半点胃口也无。
朱允熥脚步急促地赶往春和殿。
天色还沉在黑蓝里,他原以为自己起得够早,谁知刚踏进殿门,便见朱标穿戴齐整,
正端坐在暖阁的短榻上,手里捧着一卷文书,就着烛火在看。
听见脚步声,朱标抬起头,眼下有淡淡青影,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来了?”
朱允熥心头掠过一丝酸楚,快步上前行礼:“父皇怎起得这般早?昨夜…歇得可好?”
“惯了。”朱标站起身,由内侍披上厚氅,“走吧,今日事不少。”
父子二人便一前一后出了春和殿,往武英殿去。
这段路不算远,也就两刻多钟的光景。
朱允熥落后半步,斟酌再三,终于开口:“父皇,儿臣有件要事,想说与您听。”
“讲。”
“皇祖当初废除丞相、裁撤大都督府,意在集权天子,防微杜渐。”朱允熥语速放慢,字字斟酌,
“儿臣觉得,此策于防弊而言,固然高明。然于治国理政之实效……未免有失妥当。”
朱标的脚步未停,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朱允熥继续道:“这些时日跟着父皇理政,儿臣瞧着,您肩上的担子实在太重。
军政、民政、财政、刑狱、河工、边患…千头万绪,皆汇于御案之前。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般熬磨…"
“允熥!”朱标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色在朦胧的天光里显得格外严肃,
“你别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皇明祖训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后世敢有言改祖制、复设丞相者,群臣即时劾奏,凌迟处死,全家处斩!’
这是皇祖的逆鳞,碰不得!此话今日出你之口,入我之耳,往后绝不可再提!”
朱允熥急忙辩解:
“这丞相之制,从秦汉到隋唐,再到两宋、前元,沿用了千百年,其间权势有强有弱,名目或有变更,却从未被彻底废除。
皇祖这般一刀切,儿臣觉得…实在是过犹不及了。”
也许是连日理政,身心俱疲,朱标脸色瞧着不大好。
他挥了挥手,像是要拂开这令人烦忧的话题:
“别说了!此事绝无可能!你莫要总仗着皇祖宠爱,便去踩那万万不能踩的红线!治国不是儿戏,祖制更非可随意更张之物!”
他语气严厉,不容置疑,说完便转身,继续向前走去,步伐比方才更快了些。
朱允熥默默跟上,再也不敢言语。
这一日的武英殿,虽依旧繁忙,却比前两日清闲了不少。
朱允熥在一旁忙前忙后,尽量多揽些琐碎差事,好让朱标偶尔也能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片刻。
辰时三刻,他见父亲又揉起了额角,便轻声劝道:
“父皇,您不如起身到殿外廊下走走?今日虽冷,却有日光,活动活动气血也好。”
朱标抬眼看了看殿外,点了点头。
父子二人便在廊下缓缓踱步。朱允熥觑着父亲神色稍缓,便只拣些轻松的话头来说,绝口不再提晨间那茬。
近午时分,又一拨官员奏毕退出。
朱允熥看了看滴漏,对朱标道:“父皇,该用膳了。您今日就在暖阁歇息片刻,儿臣去去就来。”
朱标也只当他是回东宫用饭,点了点头,由夏福贵伺候着往暖阁去了。
朱允熥出了武英殿,径直往乾清宫方向走去。
朱元璋已然用过午饭,正歪在暖炕上假寐,听见熟悉的脚步声,鼻腔里哼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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