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一百八十(2/2)
迪亚忽然冒出一句。
昼伏的手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来,一把捂住了迪亚的嘴。白色的虎爪按在火红色的狼嘴上,画面有些滑稽。
“你在说什么东西啊……”鸣德有些无语,橘红色的尾巴在身后用力甩了一下。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和牧沙皇动手的理由——那种画面光是想象就荒谬得可笑。
“行了行了。”他摆了摆手,转身朝院门走去,“那我们走吧。从传送阵很快。”
迪安和昼伏对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院门口,迪亚站在原地,看着三道身影消失在巷口。他的火红色耳朵微微耷拉着,湛蓝色的眼睛里浮起一层复杂的情绪。
“迪亚哥哥……”迪尔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他们会没事的。”
“……我知道。”迪亚低声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但他的尾巴,依旧僵直地垂着。恙落城,皇宫传送大厅。
光芒闪过,三道身影从传送阵中踏出。
鸣德走在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步伐从容。在这座皇宫里,他不用遵守那些繁琐的规矩——这是牧沙皇的信任,也是属于他的偏爱。两边的护卫见到他,只是微微点头致意,没有任何阻拦。
迪安和昼伏跟在他身后,安静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皇宫内部专用的传送枢纽,远比公共传送站更加恢宏气派。高大的穹顶上绘制着精美的壁画,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黑色大理石,映照着墙壁上魔法壁灯的光芒。每隔几步就有全副武装的护卫肃立,目不斜视。
“从这边走吧。”鸣德头也不回地说,“这个点……他应该刚结束早朝,准备吃午饭了。”
三人穿过一道拱门,踏入一条宽阔的长廊。长廊两侧是高大的落地窗,窗外可以看到皇宫花园的景致——修剪整齐的草坪,盛开的各色花卉,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喷泉。
就在这时——
“唉……鸣德大人?”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鸣德寻声望去,只见长廊另一头,两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只狮兽人,年纪不大,介于金褐之间的毛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褐黑色的眼睛里带着温和而沉稳的光芒。他穿着得体的便服,没有太多装饰,却自有一股属于皇室的气度。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只黑马兽人,身形挺拔,黑色的皮毛油光水滑,一双黑褐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的左手小指残缺处,被黑色的手套仔细包裹着。
这样的组合,在整个沙维帝国也别无二家——邺皇子和托泽。
“哦?邺皇子殿下~”鸣德依旧只是打了个招呼,双手背在身后,没有任何行礼的意思。他对谁都不行礼,这是他的风格,也是牧沙皇默许的特权。
邺皇子显然已经习惯了。他微微一笑,目光从鸣德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那两个陌生的身影上——
一只高大的白虎,眼神冷寂,面无表情,白色的虎尾沉稳地垂着。
还有一只纯白的猫兽人,面色更严峻些,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透露出一股独特的成熟。那不是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而是经历过太多事情后沉淀下来的冷静。
此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也正打量着他们——审视,评估,不卑不亢。
“鸣德大人,您不是在宽苔城吗?”邺皇子的语气温和而好奇,“怎么出现在皇宫了?这两位是……”
“这是我的徒弟~”鸣德依旧面带微笑,让开半步,露出身后的迪安和昼伏,“我带他们去见陛下,有点事情。”
他顿了顿,侧头对身后两人说:
“迪安,昼伏——见过邺皇子。”
迪安和昼伏对视一眼,随即同时微微躬身:
“见过殿下。”异口同声,礼数周到,却也没有过分谦卑。
鸣德笑眯眯地补充道:“出身低微,洒脱惯了,不讲究礼数,殿下莫怪~”
“既然是鸣德大人的徒弟,那自然是不需要讲究这么多的。”邺皇子保持着微笑,语气温和得体。他从缷桐那里已经很了解这位红虎将军的脾性了——既然这样,搞好关系肯定没错。毕竟是父亲信任的人,也是帝国不可或缺的战将。
他的目光在迪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那既然鸣德大人找父皇有事,我就不耽误了。请~”
他侧身让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鸣德微笑着点了点头,带着迪安和昼伏继续向前走去,三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直到那三个身影完全看不见,托泽才轻声开口。
“殿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黑色的马耳微微向后转,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才继续道:
“那只白猫……有点不太简单。”
邺皇子微微侧过头,褐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
“哦?”
“他的魔力……”托泽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非常的……汹涌。”
“你用你的异能——深泉之眼看过了?”
“是的。”托泽点了点头,黑褐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困惑,“他的魔力池很高,而且呈现的是复色——是我从未见过的复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涌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我看鸣德大人和旁边那只白虎的魔力,又比较一般……鸣德大人身上的魔力倒是很平淡。那只白虎的魔力也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的。”
“嗯?”邺皇子的眉头微微挑起,褐黑色的狮耳向前转动,“你这样一说确实……据说鸣德擅长武道,却有个擅长魔法的徒弟……”
他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褐黑色的眼睛里浮起一抹思索:
“不过……那只白猫确实很不简单。他完全没有对陌生环境的怯场,气场也很……独特。”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机会真想认识认识~”
托泽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但他的黑褐色眼睛里,依旧残留着那一抹复杂的色彩——那是他窥探到迪安魔力时,内心深处涌起的某种警觉,那是一股恶心感,浩瀚到让人仿佛看见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光是看一眼就有坠落感。
另一边的长廊上。鸣德走在前面,双手依旧背在身后,步伐从容。他的虎耳微微向后转,捕捉着身后两人的动静。
“那是邺皇子。”他开口解释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迪安和昼伏耳中,“也是储君。他们刚刚好像对你们很感兴趣~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
迪安走在他左边,白色的猫耳微微转动:
“嗯……皇子吗?他旁边那只黑马呢?”
“那是他的伴童。”鸣德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解释,“有些难解释……总之,当成是他的贴身侍卫什么的就好了。从很小就跟着他,形影不离的那种。”
昼伏走在迪安身侧,白色的虎尾沉稳地垂着。他忽然低声冒了一句:
“那只黑马……偷偷看我们。我不太喜欢。”
鸣德轻笑一声:
“哈哈哈~在看你们有没有危险吧~那是他的职责。作为伴童,保护殿下是他的第一要务,任何靠近的陌生人他都会警惕。”
他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间偏殿,大门紧闭,两侧各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护卫。但与之前那些见到鸣德只是点头的护卫不同,这里的护卫身形更加挺拔,甲胄也更加精良——显然是禁卫中的精锐。
“到了。”鸣德说。
迪安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道:
“要去找谁通报吗?”
他话音刚落,鸣德已经伸出手,直接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长廊里格外清晰。
两边的护卫如同雕塑一般,纹丝不动,没有任何阻拦的迹象。
鸣德回过头,对上迪安那双微微睁大的琥珀色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跟上~”
他率先跨入门内。
迪安和昼伏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