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春满京城观女足 旧梦成真泪沾襟（1/1）
暖春的阳光透过轿帘缝隙，洒在贝骄宁素色的衣襟上，映得她眉眼间的气色愈发温润。轿身平稳前行，窗外传来孩童追逐打闹的笑声，夹杂着清脆的蹴鞠撞击声，空气中弥漫着新草的青涩与海棠花的甜香，冲淡了连日来府中戒备的凝重。司文郎枯瘦的手紧紧握着贝骄宁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岁月沉淀的暖意：“老婆子，这京城的春景，你可有好些年没好好看过了。”
贝骄宁靠在软垫上，目光透过轿帘望向窗外，嘴角噙着浅浅的笑：“自打上次风寒后，总想着静养，倒错过了这般好时节。”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司文郎手背上的皱纹，那皱纹里藏着两人并肩走过的风雨，“还记得当年我们巡游各省推广女子蹴鞠，在苏州被保守派围堵，你拍着胸脯说‘我司文郎的妻子，就能光明正大地踢球’，那股子蛮横劲儿，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司文郎朗声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若不蛮横些，你这‘女球王’的名头，哪能传遍大明？”他转头看向贝骄宁，眼中满是宠溺，“只是苦了你，当年顶着‘女子不得踢球’的世俗偏见，硬生生在球场上闯出名堂，还带出了那么多女弟子。”
“当年我不过是想让妹妹能安心踢球，没想到，竟真的改变了这么多。”贝骄宁心中感慨，眼眶微微发热。轿子行至双圣球场外围，一阵响亮的喝彩声传来，司文郎示意轿夫停轿：“走，我们下去瞧瞧。”
两人相扶着下了轿，眼前的景象让贝骄宁瞬间怔在原地——双圣球场外的空地上，十几名身着各色队服的女子正在踢球，她们身姿矫健，传球、带球、射门一气呵成，动作灵动不亚于男子。其中几名少女穿着绣着“女球王”字样的队服，一记凌空抽射精准入网，引得周围观众齐声叫好。
“这……这是……”贝骄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目光扫过那些奔跑的身影，有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有身着襦裙的妇人，甚至还有几位年过半百的老妇，她们脸上都带着专注而快乐的神情，仿佛踢球是世间最寻常不过的事。
旁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捋着胡须笑道：“司老先生，贝老夫人，您二位可是女子蹴鞠的开山鼻祖啊！如今咱们大明，上至王公贵族的小姐，下至市井百姓的女儿，都能走上球场踢球，这都是您二位当年拼出来的！”
“当年被人指着鼻子骂“伤风败俗”，被扔石头、泼冷水，甚至有人扬言要烧了我们的蹴鞠坊，我都没掉过泪。可如今看到这么多女子能自由地踢球，能在阳光下享受蹴鞠的快乐，我却忍不住想哭。”贝骄宁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司文郎掏出帕子，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声音带着哽咽：“老婆子，别哭，这是好事。你看，天下女子都能踢球了，你的愿望，真的实现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冷哼：“女子踢球，终究是不成体统！当年司文郎夫妇就不该开这个头，如今弄得大街小巷都是女流之辈抛头露面，简直是败坏风气！”说话的是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几个家仆，神色倨傲。
周围的观众顿时安静下来，几名踢球的女子停下动作，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贝骄宁擦干眼泪，缓步走到男子面前，眼神坚定：“这位先生，不知何为成体统？难道女子就该困于深闺，连追求热爱的权利都没有吗？”
她抬手示意一名少女传球，少女心领神会，将蹴鞠踢了过来。贝骄宁虽年事已高，却依旧身姿灵活，脚尖轻点，蹴鞠在她脚下辗转腾挪，如蝴蝶般灵动。她突然抬脚，一记弧线射门，蹴鞠精准地穿过不远处的柳树杈，落在司文郎手中。
“当年我女扮男装闯荡球市，只为筹钱给弟弟治病；后来率队征战，只为证明女子也能踢好球。”贝骄宁的声音清亮，传遍全场，“蹴鞠不分男女，技高者为王。如今这些女子在球场上挥洒汗水，传递的是热爱与坚韧，这难道不是成体统的事吗？”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那中年男子脸色涨红，想要反驳，却被身边的家仆拉住：“老爷，这贝老夫人可是万历帝亲封的‘女球王’，咱们惹不起。”男子狠狠瞪了一眼，悻悻地离开了。
司继业与凌轻燕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中，司继业走上前，扶住司文郎：“祖父，祖母，我们奉命暗中保护你们。方才那男子是前礼部侍郎的儿子，一直对女子蹴鞠颇有微词，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发难。”
凌轻燕递上一杯温水，笑着说：“祖母方才那记弧线射门，风采不减当年，看得我都想下场踢一局了。”
贝骄宁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清甜的水汽滋润了喉咙：“老了，踢不动了，以后的球坛，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她看向那些踢球的女子，眼中满是欣慰，“看到她们，我就想起了当年的自己，想起了柳芽儿，想起了那些一起在球场上拼杀的姐妹。”
“当年的愿望不仅实现了，还后继有人。司家的球脉，大明的球魂，都在一代代传承下去。”司文郎心中暖意融融，他抬头看向双圣球场的方向，阳光洒在球场的红墙绿瓦上，熠熠生辉。
就在这时，司继业的神色突然一凝，他看向人群外围的一棵老槐树，那里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留下一枚蛇形玉佩的碎片。凌轻燕也察觉到异常，指尖银光暗蓄：“是蛇形组织的人，他们还在暗中监视。”
司文郎神色平静，轻轻拍了拍贝骄宁的手：“无妨，只要球魂还在，只要热爱蹴鞠的人还在，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能阻挡我们。”他看向司继业，眼中带着期许，“继业，守护好这些踢球的孩子，守护好大明蹴鞠，就是守护我们当年的梦想。”
贝骄宁望着那些依旧在阳光下奔跑的女子，眼泪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是幸福的泪水。春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也带来了远方球场的喝彩声，那声音里，藏着大明蹴鞠最鲜活的生命力，藏着一代代人守护的公平与热爱。而老槐树的阴影里，蛇形组织的窥伺从未停止，一场针对大明蹴鞠传承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