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水上安全屋,阿虎的警示与新的目标(1/2)
黎明将金色的光辉慷慨地洒向蜿蜒的河道,却无法驱散林浩心头和身体的寒意。冰冷的河水浸透了每一寸布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伤口被浸泡得发白、边缘外翻,传来麻木后更尖锐的刺痛。但比生理上的痛苦更甚的,是精神上极度的疲惫和紧绷后的虚脱,以及看到阿虎身上那些狰狞伤痕时,心中翻腾的怒火与后怕。
阿哲的情况稍好,但手臂的绷带再次被血水浸透。他率先挣扎着完全爬上岸,半跪在地,剧烈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河水,同时迅速从防水背包里掏出信号枪——那是与“拾荒者”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
“砰!”
一颗绿色的信号弹拖着尾焰升上天空,在晨曦中划出一道醒目的轨迹。这是“安全,请求接应”的信号。
做完这一切,阿哲才瘫坐下来,胸膛剧烈起伏,警惕的目光却从未离开对岸的丛林和上游河道。
林浩半拖半抱着阿虎,将他安置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大石旁,让他背靠石头。阿虎依旧昏迷,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呈现出不祥的紫绀色,呼吸微弱而急促。手腕和脚踝上沉重的合金镣铐环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与那些焦黑的能量灼伤痕迹形成刺目的对比。
“阿虎……撑住……”林浩撕下自己还算干燥的里衣布条,试图擦拭阿虎脸上和伤口周围的水渍,但手指因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他从未见过阿虎如此虚弱,即使在“昆仑”最危险的时刻,这个沉默坚毅的汉子也像山一样可靠。
“他需要保暖,需要抗生素,需要处理这些烧伤……妈的,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烧的?”阿哲凑过来,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挑开阿虎胸前一块焦痂边缘,着微弱的、令人不安的蓝色余晖。
“能量武器……或者某种高能实验。”林浩声音沙哑,他想起了“δ”的能量攻击和“铁鸦”基地中央那个旋转的能量球。“‘铁鸦’……他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河风吹过湿透的身体,带走更多热量,也让伤口更加疼痛难忍。
大约二十分钟后,下游河道传来了清晰的马达声,由远及近。很快,一艘中型、涂着迷彩伪装色的平底机动船出现在视野中,船头站着的人,正是“冰璃”和“扳手”。他们显然一直在附近水域待命,看到信号后立刻赶来。
船靠岸,“冰璃”和“扳手”跳下来,看到三人的惨状,尤其是阿虎的样子,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
“先上船!”“冰璃”言简意赅,和“扳手”一起,迅速将昏迷的阿虎抬上船,安置在船舱内简易的担架床上。林浩和阿哲也互相搀扶着登船。
船舱内比预想的要宽敞和舒适一些,有基本的医疗设备和储物空间,发动机声音也被很好地隔绝。“冰璃”立刻启动船只,向上游一处更加隐蔽的河湾驶去,同时开始检查阿虎的状况。“扳手”则递给林浩和阿哲干燥的毛毯、热饮和高能量食物。
“‘夜莺’和‘哨兵’呢?”阿哲灌下一大口热咖啡,问道。
“已经撤回临时安全点,受了点轻伤,无碍。”“扳手”一边操作着船舱内的电子设备,一边回答,“你们闹出的动静不小,‘铁鸦’在B7区域的搜索力度明显加强了,主基地方向也有异常能量波动。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去‘疍家’的永久安全屋。”
“‘疍家’那边安全吗?”林浩裹紧毛毯,感受着热量一点点回到冰冷的躯体。
“相对安全。他们与世无争,但很排外,只和少数信得过的‘老客’打交道。我们和他们有超过十年的交情,那个安全屋只有核心成员知道,位置隐蔽,有完善的防御和医疗条件。”“扳手”解释道,“‘药师’和‘岩钉’也在那里。‘岩钉’的情况已经稳定了。”
听到“岩钉”稳定,阿哲稍微松了口气,但目光依旧落在昏迷的阿虎身上。
船只在错综复杂的水道中穿行了近一个小时,最后驶入一片巨大的、被茂密红树林完全包围的湖泊。红树林根系盘错,形成天然的屏障和迷宫,若非熟识水路,极难进入。在湖泊深处,几艘明显经过现代化改装、但外表保持传统疍家船屋风格的连体船屋,静静地停泊在水中央。
这里就是“拾荒者”经营多年的水上安全屋。
船靠上其中最大的一艘船屋,立刻有人帮忙将阿虎抬了进去。船屋内部空间宽敞,分割成多个功能区域,医疗室、通讯室、生活区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实验室。“药师”已经等在里面,看到阿虎的伤势,眉头立刻紧紧皱起。
“白鸢呢?”林浩环顾四周,没看到那位基金会女队长的身影。
“她在隔壁船屋休息,也受了些伤,但主要是脱力和轻微感染,问题不大。”“冰璃”说道,“她的人(岩钉)在另一个隔间。基金会……目前没有进一步联系。”
林浩点点头,现在最重要的是阿虎。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紧张而沉默的治疗时间。阿虎被移入医疗室,“药师”和“冰璃”联手处理他的伤口。林浩和阿哲简单处理了自己的伤势后,就守在医疗室外,寸步不离。
阿虎的外伤虽然严重,但处理起来还算有章可循。清创、缝合、上药、包扎、输液、输血(安全屋有储存的通用血浆和血浆代用品)……麻烦的是那些能量灼伤。普通的药物几乎无效,“药师”尝试了好几种特制的药膏和能量中和剂,才勉强遏制了伤口处残留的蓝色能量对健康组织的缓慢侵蚀。有些最深处的灼伤,甚至需要用到小型激光手术刀进行精细的切除。
“这些能量……带有很强的‘侵蚀’和‘标记’特性,”“药师”走出医疗室,摘下口罩,神情疲惫而严肃,“它们在试图改写或干扰伤者的细胞活性和生物电信号。我们暂时控制住了,但需要持续观察,而且……我怀疑这些能量残留可能不仅仅是伤害,还可能作为某种‘定位信标’。”
“定位信标?”林浩心头一紧。
“只是一种猜测。‘铁鸦’的科技手段我们了解有限,但从他们对‘古器’能量的研究和应用来看,完全有可能。”“药师”说道,“阿虎现在还在昏迷,一方面是失血和创伤,另一方面,我怀疑他们可能对他使用了某种精神抑制或terrogation(审讯)药物,需要时间代谢。”
阿哲沉声问:“他什么时候能醒?”
“如果不再出现感染或其他并发症,注射了促醒药物,估计……几小时到半天吧。”“药师”估算道,“他身体底子非常好,意志力也远超常人,这是他能撑到现在的原因。”
等待的时间依然难熬,但至少是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中。林浩强迫自己吃下东西,补充水分,并尝试休息。他躺在安排给自己的小隔间里,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闪过洞穴中的惊险、阿虎的惨状,以及那些冰冷的“铁鸦”士兵。
怀中的“星晷”在安全的环境下已经彻底平静,只有温润的质感提醒着它的存在。他拿出那卷“忆卷”,银色的卷轴冰凉,闭合的卡扣严丝合缝。信标站的信息说它封存着“离散前最后的记录与警告”。他很想立刻打开看看,但直觉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这里也不是最安全的地点。而且,可能需要特定的条件或“钥匙”才能安全开启。
黄昏时分,医疗室传来好消息:阿虎醒了。
林浩几乎是冲了进去。
阿虎已经半坐起来,背后垫着枕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清明,尽管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痛苦和惊悸。他身上缠满了绷带,输液管连接着手臂。看到林浩,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变成了一声轻微的抽气。
“老板……”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几乎听不清。
“别说话,先喝水。”林浩连忙拿起旁边的水杯,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温水。
阿虎缓了口气,目光扫过医疗室,看到了阿哲、“药师”和闻讯赶来的白鸢(她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他眼神微微变化,似乎有些疑惑,但看到林浩和阿哲都在,最终化为了然和一丝放松。
“感觉怎么样?”阿哲走上前问道。
“……还死不了。”阿虎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一些,“就是……像被一群疯牛踩过,又扔进火里烤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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