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惨死街头（2/2）

父亲的谜团、内心的挣扎、对系统的怀疑……所有这些沉重而私密的东西，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锁进了意识深处某个紧锁的房间里。警察的职责如同不容抗拒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个人情感的堤坝。眼前，只有那起未知的、但被林队形容为“极其恶劣”的命案，才是他此刻必须直面、必须解决的“当下”。

龙啸天也立刻进入了状态，他不再纠结于父亲的事，迅速系好安全带，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道路和两侧可能出现的异常。兄弟二人之间那股因调查受挫而产生的沉重压抑，被这突如其来的紧急任务所带来的紧绷感和行动力迅速驱散、替代。

早晨的城市主干道相对空旷，龙傲天将车技发挥到极致，警灯虽然没开，但车速已然逼近极限。大约十五分钟后，他们驶入了东城区滨河路范围。这里属于老城区与待开发区域的交界地带，街道狭窄，两旁多是些低矮的老旧居民楼和待拆迁的平房，透着一种破败和荒凉的气息。

远远地，就看到前方路段被闪烁的红蓝警灯映照得一片通明。数辆警车横在路中，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将一片区域彻底封锁。警戒线外围拢着一些被惊醒的附近居民，穿着睡衣或披着外套，脸上写满了惊惧、好奇和不安，踮着脚向里面张望，低声议论着。

空气中，似乎隐隐飘来一股……不同于寻常夜晚的、令人不安的气味。

龙傲天和龙啸天在警戒线外停下车，出示证件，迅速穿过那道象征着死亡与调查开始的黄色塑料带。

一踏入封锁区，那股气味立刻变得清晰而浓烈——是血腥味，混合着灰尘、泥土，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垃圾堆或下水道的污浊气息，令人胃部不由自主地一阵翻搅。

现场勘查灯的强光，将街道中央一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纤毫毕现。

就在那冰冷、粗糙的水泥路面上，距离路边排水沟不远的地方，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子。

她面朝下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姿势有些别扭，一条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压在身下。身上穿着一套看起来质地廉价、款式普通的深色居家服，但此刻那衣服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身上，脸上，都是血渍和污渍。

暗红色的、已经半凝固的血迹，如同狰狞的抽象画，大片大片地浸染在她的背部、手臂、裤腿上，有些地方已经干涸发黑，与灰黑色的尘土、泥污以及一些不明来源的污秽物（可能是呕吐物或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糊满了全身。她的头发凌乱地散开，同样沾满了血污和脏东西，像一蓬枯死的杂草。

脸上的情形更是触目惊心。虽然大部分被散乱的头发和趴伏的姿势遮挡，但露出的侧脸部分，可以看到明显的青紫肿胀，口鼻周围糊满了暗红色的血痂和污物，甚至有一些已经干涸的涎水痕迹。一只眼睛勉强可见，却是骇人的淤血和肿胀，几乎睁不开。

不仅仅是血污。她的手腕和脚踝处，裸露的皮肤上，可以看到一道道清晰的、深紫色的勒痕，有些甚至已经破皮结痂，明显是长期被绳索或类似物品紧紧捆绑所致。手臂和小腿上，还能看到新旧不一的淤伤、擦伤，甚至有些像是烟头烫伤的圆形疤痕。

仅仅只是这第一眼的景象，就足以让任何有经验的人做出判断——这绝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街头凶杀。

这名女子在死亡前，很可能经历了长期的、非人的虐待和囚禁。她身上的伤痕分布、新旧程度、以及那种被彻底摧残后抛弃在街头的凄惨状态，无不昭示着一个令人发指的、充满暴力和控制的罪恶故事。

夜风吹过空旷的街道，带着寒意，也带来了更浓的血腥和绝望的气息。勘查灯的强光下，那具无声的、布满创伤的躯体，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施加于她身上的所有暴行。

龙傲天和龙啸天站在警戒线边缘，即使见惯了各种罪案现场，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们知道，这起案件，从发现尸体的这一刻起，就注定不会简单。而他们刚刚暂时搁置的那些关于父亲和警界黑暗的疑虑，或许……与眼前这具女尸所代表的罪恶，存在着某种他们尚未察觉的、更可怕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