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被放出的龙傲天（2/2）

不能冒险。绝对不能。傲天能活着出来，已经是万幸。

在他们的注视下，龙傲天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他的动作僵硬，如同生锈的机械。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深入虎穴后的凝重或思考。只有一片空白，一种仿佛被彻底抽空了所有精气神的麻木

他就那样，一步，一步，朝着警方警戒线的方向，缓缓走来。脚步虚浮，身体微微摇晃，眼神空洞地直视着前方，却又仿佛什么也没有看。夜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和衣角，他却毫无所觉，如同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的、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在红蓝光芒交织的夜幕下，孤独地移动。

“组长出来了！”“头儿！”“傲天！”

特案组这边，看到龙傲天毫发无损地走出那扇死亡之门，并且正朝他们走来，众人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猛地一松，巨大的庆幸和喜悦涌上心头。李天几乎要跳起来，王文锋长长舒了一口气，张晨推了推眼镜，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就连一直面色沉凝的林子风，眼底也掠过一丝如释重负。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方欣和高丽，几乎在龙傲天转身走来的第一时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巨大的不对劲。

方欣的心理学素养让她对人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她没有在龙傲天脸上看到任务归来（哪怕是失败的任务）应有的任何情绪——没有疲惫后的放松，没有危机解除的庆幸，没有对后续行动的思考，更没有深入敌后带回情报的专注。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和一种……仿佛信念根基被彻底撼动后的、深层次的迷茫与抽离。他的步伐不是稳健的凯旋，也不是受伤的蹒跚，而是一种灵魂出窍般的飘忽。

高丽作为法医，对人的生理状态观察入微。她看到龙傲天的脸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不是失血的苍白，而更像是一种精神受到巨大冲击后血液循环滞涩的灰白。他的眼神没有焦点，瞳孔似乎都有些涣散，对周围战友的呼唤和靠近的迹象，反应异常迟钝。这绝不是简单的体力透支或紧张过后的松懈。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和警惕。

林子风也很快察觉到了异常。龙傲天走得太慢了，太……安静了。这不像他。

“傲天！”林子风忍不住上前几步，迎了上去。

龙傲天似乎听到了声音，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空洞的眼神缓缓转动，落在了林子风脸上。但那眼神里，没有熟悉的锐利和默契，只有一片陌生的、仿佛隔着一层厚厚毛玻璃般的迷茫。他甚至像是辨认了一下，才极其缓慢地、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越过林子风，径直走向特案组聚集的指挥车旁，对周围关切的询问和目光恍若未闻。

他就那样沉默地走到车边，背靠着冰冷的车门，缓缓滑坐下去，将脸埋进了双掌之中。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酒店如同巨兽般沉默的压迫感。龙傲天出来了，身体完好无损。但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有些比子弹更可怕的东西，似乎已经击中了他们的组长，并且正在他的内心，无声地蔓延、腐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