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痛苦的过往(1/2)
另一边,市局大楼在深夜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如同困倦的眼睛。龙傲天脚步急促,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他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刑侦支队队长办公室门前,连门上的标识牌都来不及细看,便抬手敲响了门板,力道失了平日的分寸。
“咚咚咚!”
“进来。”里面传来林子风略带疲惫却依旧沉稳的声音。
龙傲天推门而入,带进一股深夜的凉气。办公室内只开着一盏台灯,光线集中在林子风宽大的办公桌上,照着他手中一份泛黄的旧卷宗,将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他看到龙傲天,有些意外地抬起头,但当视线聚焦在龙傲天脸上时,那份意外迅速被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取代。
“林队。”龙傲天开口,声音里带着平时极少出现的焦急,甚至有些发干。他额角似乎有细微的汗迹,眉头紧锁,眼神里不再是那种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沉稳,而是混杂着担忧、困惑和急于寻求答案的迫切。
林子风慢慢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却没有往常的松弛。他太了解龙傲天了,他能力超群,心性坚韧,素有“定海神针”之称,能让他露出这般近乎“失态”的神情,事情绝不简单。
“怎么回事?”林子风的声音压低了半分,目光如钩,直直锁住龙傲天,“坐下说。你这个样子,太少见了。”
龙傲天没有坐,他往前迈了两步,双手撑在桌沿,仿佛这样才能支撑住那股急切。灯光从他头顶打下,在他眼窝处投下深深的阴影。
“林云他……”龙傲天刚吐出这三个字,就像按下了某个隐秘的开关。
对面的林子风,表情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变化。先是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无形的针尖刺了一下;随即,眉峰几不可察地聚拢,颧骨附近的肌肉似乎绷紧了一瞬;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前倾,双手按着桌面,缓缓站了起来。整个动作流畅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道。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台灯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流淌,尘埃在光柱中悬浮静止。
林子风站了起来,与撑着桌面的龙傲天几乎隔着桌子四目相对。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又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警惕、审视,以及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会到来的沉重。
“他怎么了?”林子风问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近乎逼问的压迫感,与刚才让龙傲天“坐下说”的和缓截然不同。那语气,不像是在询问一个普通下属的状态,更像是在确认某个关键警报是否已经拉响。
龙傲天心头一震。林子风的反应如此迅速、如此剧烈,完全证实了他的猜想——林云的问题,林子风不仅知道,而且深知其严重性,甚至可能一直在默默关注,等待着某个信号。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组织委婉的语言,索性将今晚聚会的情形,汪明成酒后那句无心却锋利的话,林云骤然变脸、沉默离席的每一个细节,以及自己追出去后看到的林云那种异常的状态——那孤绝的背影,飘忽的步伐,在玩具枪橱窗前下意识的回避——原原本本,清晰而简洁地复述了一遍。
他讲述的时候,林子风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地听着,只有那双眼睛,在台灯昏暗的光线下,越发幽深。听到林云灌下整瓶啤酒一言不发离开时,他下颌的线条绷得更紧;听到林云在玩具枪前的停顿和回避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随着龙傲天的叙述,林子风眉宇之间,那个深刻的“川”字纹路,如同被刀刻斧凿般,一点点显现、挤压、最终凝固。那不仅仅是皱纹,更像是一道承载了太多沉重记忆与责任的沟壑,里面填满了无奈、痛惜,以及对可能到来的风暴的深切忧虑。
灯光下,他额头甚至隐隐泛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在昏黄光线里显得有些晦暗。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有龙傲天话音落下后的余韵,和林子风略显粗重了些的呼吸声。窗外的城市霓虹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条纹,让他此刻的表情更加难以捉摸,却又沉重得让人窒息。
他知道,汪明成那小子无意中抛出的石子,已经精准地砸中了深埋在水下的那颗休眠炸弹。而现在,引信可能已经开始嘶嘶作响了。
“其实,这是几年前的事了。”林子风的声音沉了下去,像坠入深潭的石头,带着一种被岁月浸泡过的钝痛和无奈。他重新坐回椅子,却没有再看龙傲天,目光虚虚地落在台灯光圈外昏暗的某个角落,仿佛那里正在重演过去的画面。
“当年,林云是队里……不,是整个警局系统里都拔尖的狙击手。”他的语调里有种遥远的骄傲,但很快被更沉重的情绪覆盖,“天生的狙击苗子,心理素质稳得像山,手指稳得能感知最微弱的气流变化。大家都说,他是为那把枪而生的,前途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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