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天师洞内驱咒问源（2/2）

一直闭目调息、对抗痛苦的墨渊，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因虚弱而有些黯淡，但深处那抹桀骜与不屈却丝毫未减，甚至因为剧痛的磨砺而更加锐利。

“……可以一试。”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与其坐等它慢慢侵蚀，不如主动出击。我的‘道’，本就是于破灭中寻求新生，于混沌中开辟秩序。这诅咒……未尝不能成为我理解另一种‘秩序’（哪怕是扭曲的）的资粮。有青萝在，我信她。”

最后五个字，轻而坚定，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

青萝心中一震，握着他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

三位掌门交换眼神，终于下定决心。

“既如此，我等便为你二人护法，稳住大局，压制诅咒可能产生的剧烈反扑。”石坚肃然道，“一旦事不可为，立刻停止！”

“天枢、玉衡二位，请继续研究碎片，若有新发现，立刻告知。”张天师补充。

天枢点头：“我等会持续监控碎片与诅咒印记之间的能量共鸣，或能提供关键节点提示。”

一切准备就绪。洞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墨渊重新闭目，深吸一口气，开始主动收敛三位掌门注入的辅助灵力，将心神沉入丹田，沟通那片灰蒙蒙的混沌星云与核心雷核。青萝则盘坐于他对面，双手与他掌心相抵，轮回道种与眉心道纹同时亮起柔和而坚定的淡金光芒，一股精纯、安宁、蕴含着净化与引导意韵的轮回之力，缓缓渡入墨渊体内，并率先向那诅咒印记所在的眉心识海区域蔓延，如同铺设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墨渊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最为精纯、也最为“温顺”的混沌本源之力，沿着青萝铺设的“轮回通道”，缓缓探向眉心那银黑血印。

接触的刹那！

如同冰水落入滚油！诅咒印记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抗拒与侵蚀，试图污染、吞噬这缕混沌之力！墨渊身体剧震，闷哼出声，眉心血管凸显，那血印光芒大盛！

青萝立刻加大轮回之力的输出，纯净的净化道韵如同清凉的泉水，冲刷着接触点，勉强稳住局势，并将混沌之力与诅咒印记的激烈冲突限制在极小范围内。

墨渊强忍剧痛与灵魂层面的恶心感，集中全部意志，不再试图对抗或驱散，而是尝试着去“感知”那诅咒印记中蕴含的法则波动、能量结构、以及那股冰冷贪婪意志背后的……“逻辑”与“源头信息”。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且危险的过程，如同将灵魂置于毒焰中灼烧、解析。但在青萝轮回之力的守护与引导下，在自身坚韧不拔的意志支撑下，墨渊竟然真的捕捉到了诅咒印记中一些破碎的、扭曲的法则碎片信息！

他“看”到了更多关于那扇巨大星门（封印破损版）的模糊影像，感受到门后传来的、无穷无尽的饥渴与混乱。“听”到了一些断续的、充满怨恨与疯狂的呓语，似乎来自不同的存在，其中反复出现“迦楼罗……背叛……钥匙……必须找回……”等词汇。更感受到了一种特殊的、仿佛能跨越无尽星海进行“定位”与“呼唤”的诡异波动法则，而这波动的部分“频率”，似乎正与他自身的混沌本源，以及青萝的轮回道韵，隐隐呼应！

“……原来如此……”墨渊在极度痛苦中，意识却闪过一丝明悟，“这诅咒……不仅是攻击和标记……它本身，也带着一丝‘门’的法则特性，以及……对‘钥匙’的贪婪召唤和……微弱感应？它在试图将我……‘同化’为某种靠近‘门’的介质或信标？”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凛，但同时，也看到了机会！既然这诅咒试图同化、连接，那是否意味着，他可以反向利用这种连接，以自身混沌为引，结合青萝的轮回秩序之力，去“扰乱”甚至“篡改”这种连接？不求立刻驱散，至少可以削弱其活性，隔绝其与遥远本体的感应，为自己争取时间！

他将这个想法，通过本源联系，瞬间传递给青萝。

青萝立刻领会，轮回之力陡然一变，从单纯的净化守护，转为更加主动的“编织”与“干涉”。她以轮回道则中关于“因果扰动”、“轨迹偏移”的领悟，尝试干扰诅咒印记中那定位呼唤的波动。而墨渊，则引导着那缕混沌之力，不再被动感知，而是开始模拟、并小心翼翼地尝试“融入”那诅咒印记的法则结构，如同特洛伊木马，从内部进行细微的扭曲与干扰！

这一过程比之前更加精细、更加凶险，稍有差池，便可能弄假成真，加速自身被同化。两人心神紧绷到了极致，额头汗如雨下，身体微微颤抖。

外围护法的三位掌门与天机阁二人，也紧张地关注着，随时准备出手干预。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内只有能量流动的微弱嗡鸣与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墨渊眉心的银黑血印，其光芒竟然真的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黯淡、内敛了一丝！虽然变化微乎其微，却是一个明确的积极信号！更重要的是，那印记散发出的、与遥远虚空若有若无的隐晦联系波动，似乎也减弱了那么一点点！

“有效！”灵虚上人低呼一声，眼中露出喜色。

张天师与石坚也松了口气，但神色依旧凝重。这只是一个开始，距离彻底驱除还差得远，而且方法太过冒险，不能常用。

终于，墨渊与青萝同时身体一软，向后倒去，被时刻关注的石坚与灵虚分别扶住。两人皆是气息虚弱，心神损耗巨大，尤其是墨渊，几乎虚脱，但眉宇间的痛苦之色却减轻了一些，那血印也暂时安稳下来，不再频繁异动。

“暂时……稳住了。”墨渊声音微弱，带着疲惫，却有一丝如释重负，“它……变‘钝’了。与外界的感应……也弱了。但根子还在。”

青萝也是脸色苍白，却对众人点了点头，确认了墨渊的说法。

“好！第一步成功便是大幸！”张天师喜道，“此法虽险，却指明了方向。接下来，墨渊小友需好生调养，巩固神魂，逐步以混沌之力蚕食、转化那诅咒。青萝小友的轮回之力配合至关重要。天师洞灵气充沛，正适合修养。这碎片的研究，也需加紧。”

众人稍稍心安，但都知道，这只是漫长斗争的开始。墨渊身上的诅咒如同定时炸弹，而星殛之眼与上古星门的秘密，也随着碎片信息的揭露，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与危机重重。

“迦楼罗的背叛……散落的钥匙……定位此界的饥渴之眼……”石坚喃喃低语，望向洞外仿佛无尽深邃的夜空，“我们的敌人，比想象的更古老，更狡猾，也更强大。但既然钥匙就在我们手中，那么，关闭那扇门的希望，也同样在我们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