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神念初触无声之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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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在蕴灵秘境中，仿佛被拉成了纤细而坚韧的丝线，缓慢却持续地编织着墨渊复苏的轨迹。他的意识如同冬日蛰伏后初醒的生灵，在温暖的巢穴中一点点舒展、试探。

沉睡与清醒的循环，已然稳定。他清醒的时间，从最初几个呼吸的短暂，逐渐延长到能维持半炷香、一炷香……虽然依旧短暂，且每次清醒后都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疲惫，需要更长时间的沉睡来恢复，但这无疑是巨大的进步。

他对身体的控制，也早已超越了最初的指节微动。如今，他已能较为顺畅地完成一次完整的、由意念主导的深呼吸；能自主地睁开双眼，目光虽仍显虚弱，却已能清晰地辨认出守在玉石台旁之人的面容，甚至能捕捉到石坚掌门眼中那难以掩饰的欣慰与玄玑长老微微颔首的赞许；他的手掌可以缓慢地抬起数寸，五指能做出简单的屈伸动作；他甚至尝试过，以意念牵引脖颈处那僵硬的肌肉，让头部极其缓慢地侧转一个小小的角度。

这一切进展，看似微不足道，但对于一个道基崩毁、意识沉沦三载的人来说，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舞蹈，是意志与生命本源的奇迹。

然而，肉身的掌控只是回归的第一步。对于修士而言，更重要的是神魂与力量的复苏。

这一日，墨渊在一次较长的清醒期中，意识格外清明。他能清晰地“内视”到自己体内那触目惊心的惨状——经脉如同被烈焰焚烧过的枯藤，遍布裂痕，灵气在其中流淌得异常艰难且充满刺痛；丹田气海更是如同破碎的瓦罐，空空荡荡，唯有那枚灰色的混沌雷种悬浮中央，散发着稳定而微弱的光芒，如同风暴眼中唯一的宁静。

他尝试着，如同之前掌控呼吸和动作一样，将自己的意念，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枚混沌雷种。

这不是为了调动力量（他此刻也根本无力调动），而是一种……接触，一种确认，一种试图重新建立更深层次联系的尝试。

意念如同最纤细的蛛丝，缓缓靠近那旋转的灰色光团。

就在他的意念触碰到雷种表面的刹那——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自灵魂深处响起！

那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本源的震颤。他感觉自己的整个意识，仿佛都被那雷种散发的苍茫、古老意蕴所包裹、所浸润。同时，一股远比之前引导生机循环时更加精纯、更加贴近本源的混沌雷意，自雷种中反馈而出，沿着他那缕意念，逆流而上，缓缓滋养着他那依旧脆弱的神魂。

这感觉，如同干涸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第一场真正的春雨，虽然雨量细微，却直达根源。

更让他心神一震的是，在这深层次的共鸣中，他隐约感觉到，这枚混沌雷种似乎……拥有了某种极其微弱的“灵性”？它不再仅仅是被动地响应他的意念，而是仿佛带着一丝懵懂的“意识”，在主动地、好奇地“感知”着他这个回归的主人。

是错觉吗？还是那场献祭，那三年的沉寂，让这缕源自开天辟地的原始雷罡，真正与他融为了一体，甚至孕育出了某种雏形？

来不及细思，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如同破土的春笋，在他意识中疯长——

青萝！

他想知道她的情况！这三年来（他已然从值守弟子偶尔的低语和自身的时间感知中，模糊地知道了时间的流逝），她是否安好？那魔种……是否还在侵蚀她？

这个念头一经升起，便再也无法抑制。他迫切地需要确认！

然而，他无法开口。声带如同锈死，每一次尝试震动，都只能带来喉咙撕裂般的痛楚和无声的喘息。他也不能书写，手臂的掌控尚不足以完成如此精细的动作。

他唯一能依靠的，便是这刚刚建立起来、与混沌雷种相连的、微弱的神魂联系。

他集中起此刻全部清醒的意念，不再是探索自身，而是尝试着，将其凝聚成一道极其细微、却带着明确询问意图的神念波动。

这对他来说，是一次全新的、更加艰难的尝试。神念传音，本是筑基修士便能掌握的基本能力，但此刻对他而言，却如同要让一个刚刚学会爬行的婴儿去奔跑跳跃。

他将所有对青萝的担忧、牵挂、以及那声无声的呼唤——“青萝，安否？”——融入这缕神念之中，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推”向体外，推向一直守候在旁的……石坚掌门！

这道神念波动微弱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湮灭在空气之中。其传递的速度也慢得令人心焦，如同逆水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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