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虚空先驱（1/2）

核心熔炉室·未完成的祭坛

光柱消散，十五人突击队坠落在一片灼热的金属平台上。

下方三十米处，是风暴熔炉的核心——一个令任何亲眼目睹者都会感到理性崩坏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直径超过五百米。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台无法归类的装置：它有着泰坦造物的几何骨架，但骨架表面覆盖着调和者风格的螺旋纹路，而此刻，这两种秩序的设计已被一层搏动的虚空血肉所包裹、扭曲、寄生。暗紫色的脉络在装置表面蔓延，如同血管，有节奏地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从空间底部抽取一股暗紫色的能量流——原始混沌脉冲，被虚空污染后的形态。

装置的下方，是一个沸腾的能量池，池中不是液体，而是浓缩到接近固态的混沌能量，颜色在暗紫、血红与污浊的墨绿间变幻。池边环绕着十三道身影——正是深渊呼唤者的核心集团，无眠秘党。

他们不再是戒卫海岸那些穿着珊瑚盔甲的战士，而是呈现出更彻底、更亵渎的形态。十三人全部悬浮在半空，身体与装置延伸出的虚空触须相连，仿佛成为了装置的一部分。他们的长袍破烂，露出下方半晶体化半血肉化的躯体，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代表各自“专精”的符号在额前旋转：有的符号像扭曲的眼睛，有的像尖叫的嘴，有的像不断分裂的触须。

平台正对的方向，装置的正前方，有一个尚未完成的祭坛结构。祭坛的基座已经建好，由虚空结晶和深海黑曜石砌成，但祭坛顶端的关键凹槽——本应放置“腐化共鸣核心”的位置——还空着。

“他们在等待核心，”莉莉安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那个装置……它在主动‘分娩’什么。看它的顶部！”

装置的顶端，虚空血肉聚集最浓的地方，形成一个不断搏动的肉瘤。透过半透明的肉膜，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蜷缩的、类人形的阴影。

“乌纳特……”欧苏斯低声说出那个名字，带着古老的恐惧，“虚空先驱。他们不是在打开传送门……他们是在为这个存在铸造一个物质界的‘锚点躯体’。”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装置顶端的肉瘤猛地一震。一个意识横扫整个空间，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烙印在思维中的宣告：

“容器即将就绪。平衡即将颠覆。艾泽拉斯的海洋，将成为虚空的摇篮。”

紧接着，十三名无眠秘党同时转身，他们空洞的“面部”对准了闯入的突击队。没有交流，没有警告，攻击骤然降临。

十三道性质各异的虚空法术交织成毁灭的网：腐蚀性能量束、精神尖啸波、召唤出的虚空触须、扭曲现实的空间裂隙。平台瞬间被淹没。

“散开！寻找掩体！”吉安娜吼道，同时撑起一道强化的奥术护盾。护盾在攻击下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拉希奥完全化为龙形，用庞大的身躯为身后队员挡住了最密集的一波攻击。黑龙的鳞片对能量攻击有极强抗性，但虚空腐蚀仍在鳞片上留下焦黑的痕迹。“这些家伙的力量是共享的！攻击一个，其他会分担伤害！”

塞蕾娜已经找到一个金属残骸作为掩体，她冷静地分析着：“他们通过那些触须与装置连接。装置在为他们提供几乎无限的能量。必须切断连接，或者干扰装置的能量输出！”

“掩护我！”莉莉安指着平台边缘一些裸露的管道和符文线路，“那些是调和者留下的备用能量通道！如果我能重新激活，也许能暂时干扰虚空对装置的控制！”

“陆战队，保护莉莉安！”吉安娜命令，“拉希奥，塞蕾娜，欧苏斯，凯莉莎，我们拖住他们！尝试分割！”

战斗在极其不利的地形下展开。突击队所在的平台狭小，而无眠秘党悬浮在开阔空间，占据全方位优势。更糟糕的是，核心熔炉室的环境本身就在削弱他们：虚空能量污染了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轻微的精神压力；混沌脉冲的波动干扰着施法专注；脚下平台因装置的能量抽取而不时震动。

然而，这支队伍是由各方精锐组成的。

深海德鲁伊们展现出与海洋同在的韧性。欧苏斯和凯莉莎带领其他德鲁伊，召唤出纯净的海水之灵——这些由水构成、带着海洋宁静意志的灵体，环绕在队员身边，抵挡着虚空的精神侵蚀，并治疗着物理伤口。德鲁伊们还试图与装置底层那些尚未完全被腐化的调和者符文共鸣，虽然效果微弱，但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扰乱了装置的能量流节奏。

血精灵魔导师塞蕾娜将她在太阳之井沦陷中学到的残酷经验化为武器。她不再纯粹使用奥术，而是施展一种危险的“奥术-虚空拮抗术”。她引导微量的虚空能量，用精确如手术刀的奥术控制将其束缚、压缩，然后作为“毒素”注入无眠秘党共享的能量网络中。这就像向血管中注入微量拮抗剂，不会立刻致命，但会引起系统的紊乱和排斥反应。两个无眠秘党因能量反冲而身体扭曲，攻击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拉希奥作为战场上的主要屏障和物理输出，承受了最大压力。他凭借龙族的强韧体魄和战斗本能，在法术风暴中穿梭，龙息、利爪、尾击不断落在无眠秘党身上，迫使对方分散精力防御。他特别瞄准那些连接无眠秘党与装置的触须，几次险些将其撕裂。

吉安娜则尝试着更深层次的应对。她回忆起调和者水晶传授的知识，关于秩序与混沌的“舞蹈”。她不再试图用更强的奥术去压制虚空，而是开始模拟调和者的能量频率——那种蓝紫交织、不断微妙调整的波动。她将这种能量像薄纱一样铺开，覆盖己方队员所在的区域。

效果立竿见影。薄纱覆盖之处，虚空能量的侵蚀性明显减弱，仿佛遇到了“不兼容”的环境。无眠秘党的法术在穿透这层薄纱时，会发生不可预测的偏折或衰减。这极大地减轻了队伍的压力。

“有效！”塞蕾娜敏锐地注意到了变化，“他们的攻击在通过你的领域时，结构稳定性下降了15%以上！”

“但我无法长久维持，”吉安娜咬牙，额头上渗出汗水，“这种频率对精神负荷太大，而且……装置在适应。”

果然，核心装置顶端的肉瘤加速搏动，一股更强大的虚空意志扫过，无眠秘党的攻击模式开始调整。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将十三人的力量汇聚成三股更集中的洪流，分别针对吉安娜、拉希奥和深海德鲁伊群体。

压力骤增。

就在这时，莉莉安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突破的兴奋：“我找到了！备用通道的主控节点！但我需要至少三分钟不受干扰的操作时间，而且……激活它需要巨大的初始能量冲击，需要瞬间达到临界值！”

三分钟，在这个强度的围攻下，如同永恒。

“我来争取时间。”说话的是欧苏斯。老深海德鲁伊的脸上露出决绝的平静。他看向凯莉莎和其他同伴，无需言语，一种古老的默契在他们之间流淌。

“欧苏斯，不——”凯莉莎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欧苏斯·潮语者离开了掩体，走到平台边缘。他高举双手，开始吟唱一首古老到语言本身都已失传的颂歌。那不是对抗虚空的战歌，而是呼唤——呼唤海洋最深处的记忆，呼唤星球形成之初，尚未被任何力量定义的、最原始的“存在之基”。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皮肤下的鱼鳞纹路变得如同深海发光生物般明亮。他的形态在改变，不再是纯粹的类人生物，而是向着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形态转变——那是深海德鲁伊教团最初的秘密：他们不仅是海洋的守护者，在必要时，可以短暂地化身为海洋古老意志的“通道”。

“以我之魂，唤潮汐之古忆。”欧苏斯的声音变得宏大而重叠，仿佛无数海洋生灵在同时发声。

汹涌的、未被污染的原始海水凭空涌现，不是从任何出口，而是直接从空间的“概念层面”涌出。这不是普通的海水，它带着艾泽拉斯海洋在泰坦降临之前的“记忆”，带着混沌未分时的磅礴与纯粹。

这股海水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将大部分无眠秘党卷入其中。海水并不攻击他们，而是“包裹”他们，用最原始的、不含任何秩序或混沌倾向的“存在”，去冲刷他们身上后来附加的虚空定义。

无眠秘党们发出了开战以来的第一次声音——不是施法吟唱，而是痛苦的、困惑的嚎叫。他们的虚空形态在与原始海水接触时，出现了不稳定的“褪色”现象。他们与装置的连接触须剧烈震颤，能量传输变得断断续续。

“就是现在！”拉希奥抓住机会，龙息对准一根最粗的连接触须全力喷吐。

塞蕾娜则将全部奥术能量压缩成一点，射向装置表面一个能量汇集点。

吉安娜则全力维持着她的调和领域，保护正在施法关键阶段的莉莉安和消耗巨大的欧苏斯。

三分钟，在欧苏斯献祭般的支撑下，一秒一秒地熬过。

终于，莉莉安按下了最后一个符文键。

平台下方，一阵低沉的、来自地壳深处的轰鸣响起。那些被遗忘的调和者备用通道亮起了纯净的蓝紫色光芒。光芒沿着管道和符文线路飞速蔓延，如同给濒死的巨人注入了新的活力。

整个核心装置剧烈震动！虚空血肉包裹的外层被内部迸发的蓝紫光芒刺穿，如同长满脓疮的皮肤被撕开一道道口子。无眠秘党们齐声惨叫，他们与装置的连接被强行中断，一个个从空中坠落。

装置顶端的肉瘤疯狂搏动，里面的阴影剧烈挣扎。

“不！这平衡……不应存在！”虚空先驱乌纳特的意志充满了狂怒。

欧苏斯的力量耗尽了。原始海水消散，他苍老的身躯晃了晃，向后倒下。凯莉莎接住了他，老德鲁伊的身体轻得惊人，皮肤干枯如海藻，生命的气息迅速流逝。

“通道……打开了……”欧苏斯艰难地说，“但只能持续……很短时间。装置……暂时摆脱了虚空的主导控制……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刻……也是……唯一的机会……”

他的目光看向吉安娜，充满了嘱托，然后缓缓闭上。

深海德鲁伊教团的最后一位古老守护者，安息在了他守护了一生的熔炉边缘。

悲伤与怒火在队伍中蔓延，但现在不是哀悼的时刻。装置虽然暂时摆脱了虚空主导，但顶端肉瘤中的存在——乌纳特的物质锚点——仍在加速成型。而且，失去连接的无眠秘党们正在重新站起，虽然受伤，但威胁仍在。

“莉莉安！备用通道能做什么？”吉安娜急切地问。

“它给了我们一个窗口！”莉莉安快速分析着控制台上的数据，“装置现在处于‘重置’状态，三种力量——泰坦秩序、调和者平衡、虚空混沌——正在内部冲突、争夺主导权！如果我们能在这时候注入一个足够强大的‘协调指令’，就有可能永久地将装置锁定在‘平衡模式’，或者至少将它‘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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