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暗渡鹰愁，绝境逢生（2/2）
就在这时，石阶上方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低语！
“
“是谁？！”
紧接着，几点火光从石阶上方亮起，几个手持刀枪、形容憔悴却眼神警惕的梁山士卒探头下来。
当他们看到洞窟中影影绰绰的人影和堆积的物资时，顿时紧张起来，刀枪并举：“什么人？！”
“王二狗！瞎了你的狗眼！是宋头领！宋头领回来了！还带了粮食药材！”浪里陈激动地大喊。
“宋……宋头领？！”那几名士卒浑身剧震，手中的火把差点掉落。他们揉揉眼睛，借着火光仔细看去，当看清那个虽然疲惫憔悴、却依然挺立如松的身影时，瞬间，泪水夺眶而出！
“真是宋头领！”
“头领回来了！”
“有救了！山寨有救了！”
狂喜的呼喊声在洞窟中回荡，迅速沿着石阶向上传去。
很快，更多的脚步声响起，林冲、公孙胜（被搀扶着）、以及留守的几位头领，跌跌撞撞地从石阶上冲了下来！
“兄长！”“哥哥！”“头领！”
当林冲看到宋江的那一刻，这个铁打的汉子也红了眼眶，几乎站立不稳。他浑身是伤，血迹斑斑，盔甲破损，但手中长枪依旧握得紧紧的。公孙胜更是面色灰败，气息奄奄，全靠弟子搀扶，看到宋江，嘴角努力扯出一丝笑容，却说不出话。
“林教头！公孙先生！各位兄弟！我回来了！”宋江声音哽咽，上前紧紧握住林冲和公孙胜的手，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却写满疲惫、饥饿和伤痛的面孔，心如刀绞。
“粮食……药材……快！搬上去！分给受伤的弟兄！先熬些米粥！”宋江强忍悲痛，指挥道。
物资被迅速搬运上去。虽然不多，但在这绝境之中，无异于天降甘霖。当米香和药味在山寨中弥漫开来时，许多饿得奄奄一息的士卒，眼中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泪水无声滑落。
聚义厅（已半毁）内，宋江听取了林冲等人详细的汇报。情况比浪里陈所说更加严峻。山寨现存能战之兵已不足三千，且大半带伤，箭矢滚木耗尽，寨墙多处坍塌。最可怕的是士气，若非林冲、公孙胜等人死命维持，以及花荣重伤前血战平叛的余威，恐怕早已崩溃。
“哥哥回来，便有了主心骨！”林冲振奋道，“有了这些粮食药材，弟兄们能缓口气。只是……官军围困依旧，种师道似乎察觉了什么，攻势虽缓，但包围圈更紧，尤其是后山方向，增派了许多哨探。”
宋江点头：“我们是从秘密水道潜入，暂时应该未被发现。但此地不宜久留，官军迟早会搜到这里。必须尽快利用这批物资，稳定军心，然后……寻找突围或反击的机会。”
他看向公孙胜：“先生身体如何？”
公孙胜虚弱地摇头：“元气大伤，阵法已难以维持……全靠焦木大师留下的几道符印和青鹤前辈传授的聚灵阵残迹，勉强护住核心区域……兄长回来，我……我便放心了。”
宋江心中酸楚，知道公孙胜已是油尽灯枯。他取出青鹤真人临别前赠与的几颗珍贵丹药，喂公孙胜服下，又渡入一丝星辉之力，助其稳住心脉。
“先生好生休养，山寨之事，交给我等。”宋江安抚道。
随即，他召集还能行动的头领，开始布置。
“首先，严密封锁我们潜入和带来补给的消息，仅限于核心头领和少数可靠弟兄知晓。对外只说……是之前储备的应急物资被找到了。以免消息泄露，引来官军重点进攻后山。”
“其次，粮食优先供给伤员和一线守军，熬成稀粥，每日定量，确保每人能吊住性命。药材重点救治重伤员，尤其是花荣兄弟和林教头。”
“第三，组织还能行动的弟兄，利用夜晚，悄悄修复几处最关键寨墙的破损，并多设陷阱、拒马。箭矢不足，便收集碎石、削尖竹木。”
“第四，派人通过秘密水道，与外界保持联系，尤其是与曾头市和史文恭那边。我需要知道边境的进展。”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慌乱绝望的气氛为之一扫。宋头领回来了，还带来了补给，更带来了清晰的命令和希望，这让濒临崩溃的梁山，重新凝聚起一丝力量。
接下来的两日，在宋江的统筹和物资的支撑下，梁山如同一棵即将枯死的老树，勉强抽出了一丝新绿。伤员得到救治，士卒吃上了热粥，关键防区得到加固，士气有所回升。种师道似乎也察觉到了梁山内部的变化，攻势有所加强，试图在梁山恢复元气前给予最后一击，但被林冲等人依托工事顽强击退。
然而，好景不长。第三日傍晚，戴宗通过秘密水道带回了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
坏消息是：史文恭在边境的袭击虽然取得了一些成果，烧毁了几个驿站和小型粮仓，并伪装成辽骑袭击了边军巡逻队，但并未引起辽国大规模异动，朝廷虽紧张，却认为只是小股马贼或边境冲突，尚未达到需要从山东前线抽调主力回援的程度。
更坏的消息是：曾头市那边，青鹤真人紧急传讯，曾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对宋江一行人的“商队”逾期未归且音讯全无起了疑心，暗中加强了调查，并似乎截获了戴宗与史文恭联络的某些蛛丝马迹。焦木和尚推测，曾涂可能已猜到了宋江等人真实目的与梁山有关，态度正在发生微妙变化。曾升虽极力维护，但独木难支。若曾涂翻脸，切断联系甚至告发，梁山将彻底失去外援和退路。
而梁山自身的物资，即将再次耗尽。
前有强敌围困，后路可能被断，外援效果不彰……梁山，再次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聚义厅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哥哥，怎么办？”林冲声音沙哑。
宋江沉默着，目光望向厅外渐渐沉落的夕阳，和远处连绵的官军营火。他体内，那点星辉本源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心境，不安地跃动着。
良久，他缓缓转身，眼中再无半分犹疑，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能再等了。”宋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种师道想困死我们，曾涂可能背弃我们，边境之事一时难成……那么，我们便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哥哥的意思是……突围？”吴用（通过信件参与商议）问。
“不。”宋江摇头，“不是简单的突围。是……反击！擒贼先擒王！”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西军大营的核心位置：“种师道！我要亲率精锐，夜袭西军中军大营，直取种师道！只要种师道一死，西军必乱！届时，山寨全军杀出，里应外合，必可破围！”
夜袭中军？直取种师道？！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异想天开！西军中军大营守卫何等森严？种师道身边高手如云，岂是那么容易刺杀的？这无异于自杀！
“我知道此计九死一生。”宋江目光扫过众人，“但困守亦是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线生机！我身负星辉，或可趁其不备，突入中军。鲁大师、林教头、戴宗兄弟、时迁兄弟，你等率‘星火营’残部及山寨最能战的兄弟，随我一同行动，制造混乱，牵制守军。只要我能接近种师道……”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是以命换命的豪赌！
“哥哥！我去！你留下坐镇！”林冲急道。
“不，必须我去。”宋江斩钉截铁，“星辉之力，是唯一可能突破重重防护、接近种师道的机会。你们为我创造机会即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若我失败……林教头，你便率众……降了吧。能保多少兄弟性命，便保多少。‘替天行道’的大旗，只要人心不死，总有再举之日。”
“哥哥！”众人泪如雨下，齐齐跪倒。
“不必多言！传令下去，饱餐一顿，检查兵器，今夜子时……行动！”宋江扶起众人，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最后的决战，即将在这绝望的夜色中，拉开血腥的帷幕。是星火燎原，还是彻底熄灭？答案，将在黎明前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