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人心浮动,裂痕初现(1/2)
断魂坡惨案的阴霾与山下愈演愈烈的流言,如同无形的枷锁,一天天收紧在梁山泊的脖颈上。尽管吴用竭力弹压、澄清,公孙胜与樊瑞日夜赶制“净心丹”、“清心符”,但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不安与猜疑,却难以彻底驱散。
底层士卒的士气持续低迷。操练时敷衍了事,聚在一起时,窃窃私语的内容,总是不自觉地绕回到那些令人心悸的夜晚和真假难辨的流言上。“宋头领到底怎么样了?”“那晚看到的阴兵,是真的吗?”“断魂坡死的那些人,真的只是因为我们和邪魔打仗?”“听说山下都在说我们是灾星……”这样的低语,如同瘟疫的种子,在营房间悄然传播。
更令人头疼的是中层头领中开始显露的裂痕。
杜迁、宋万那日聚众“讨说法”被吴用当众驳斥后,表面上偃旗息鼓,但私下里的怨气却并未消散,反而在某种力量的催化下,发酵得更加浓烈。他们开始频繁与自己麾下的老卒、以及一些同样觉得被“边缘化”或对现状不满的头领私下聚会,地点往往选在远离聚义厅的偏僻营房或酒肆。虽然话题起初可能只是抱怨伙食、差事,但说着说着,总会拐到对“核心圈子”(指吴用、公孙胜、以及新近被重用的戴宗、时迁等人)的不满,对宋江伤势的疑虑,以及对梁山前途的悲观预期上。
“摸着天”杜迁营中。
油灯昏暗,七八个头领模样的汉子围坐,桌上摆着些劣酒和腌菜。气氛沉闷。
“吴用那酸儒,如今越发拿大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头领灌了口酒,愤愤道,“说什么用人唯才,放屁!那鼓上蚤时迁,一个偷鸡摸狗的下三滥,凭什么刚来就掌了斥候?还有那神行太保戴宗,整天神神秘秘,谁知道他打探的是啥消息?说不定……”
“噤声!”杜迁瞪了他一眼,警惕地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这些话心里明白就行,少说!隔墙有耳!”
宋万闷声道:“杜大哥,不是弟兄们多心。你看看如今,林教头、花知寨他们在前线拼命,鲁大师、刘唐兄弟也是东征西讨,可这山上真正做主的,不就是吴用、公孙胜,还有那两个外来的道士?宋头领……唉,也不知究竟如何。再这么下去,咱们这些老兄弟,怕是连口热汤都喝不上了。”
“听说库里的粮食只够两个月了,药材更是见底。”另一个头领忧心忡忡,“山下补给线几乎断了,官府封锁得跟铁桶似的。真到了断粮断药那天,怎么办?难道真学那古人,杀马为食,刮骨疗伤?”
“还有那邪魔!”有人接口,声音带着恐惧,“月隐之夜的景象,我这辈子忘不了!那鬼哭,那阴兵……听说断魂坡现在都还冒着黑气,鸟兽绝迹!邪魔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梁山来的!可为啥偏偏是梁山?难道真像山下传的……”
“够了!”杜迁烦躁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迷茫,“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宋头领在时,咱们还能指望他拿个主意。可现在……哼!”
这时,营帐帘子被轻轻掀开一条缝,一个瘦小的身影闪了进来,正是白日里跟在杜迁身边的一个亲信老卒。他凑到杜迁耳边,低声急促地说了几句。
杜迁脸色微变,挥手让其他人继续喝酒,自己则和宋万跟着那老卒走到帐后僻静处。
“打听到了?”杜迁低声问。
老卒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小的按照您的吩咐,借着采买的名义,偷偷下山,接触了那个‘游方郎中’。他说……他说宋头领的伤势,极有可能是被幽冥道的‘九幽噬魂爪’所伤,邪毒已侵本源,寻常丹药根本无效,除非有玄女宫的‘九转还魂丹’或者龙虎山的‘紫府雷涎’这等逆天神药,否则……凶多吉少。就算能保住命,一身修为也废了,而且可能会性情大变,甚至……被邪毒控制心神!”
杜迁和宋万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惨白。
“消息可准?”宋万颤声问。
“那郎中说得言之凿凿,还拿出了几样罕见的药材,说是对驱散幽冥邪气有奇效,只是价格……”老卒搓了搓手指,“他还说,如今梁山被邪魔盯上,又被朝廷围困,已是死地。若想有条活路,要么……另寻靠山,要么……就得早作打算,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另寻靠山?早作打算?”杜迁眼神闪烁,“他一个游方郎中,知道什么?”
老卒凑得更近,声音几不可闻:“他说……他有些门路,可以联系到‘那边’……愿意给咱们这样的人,留一条‘招安’的余地。只要……提供些有价值的东西,或者……在关键时候,行个方便。”
招安!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杜迁和宋万心中炸响!这是他们潜意识里可能想过,却绝不敢宣之于口的念头!
“他……他是什么人?怎么敢说这种话?”宋万声音发干。
“小的也不清楚,但他出示了一个信物……”老卒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仿佛莲花又仿佛火焰的扭曲图案。
杜迁和宋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一丝……动摇。这图案,他们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但“招安”的诱惑,以及对梁山现状的绝望,如同毒草般在他们心中滋生。
“此事……绝不可对第四人言!”杜迁猛地收起木牌,眼中厉色一闪,“你先下去,继续盯着那郎中的动向,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老卒躬身退下。
杜迁和宋万回到酒桌旁,却再也无心饮酒。招安的念头,如同魔咒,一旦种下,便难以驱除。他们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山上的动静,更加留意吴用等人的决策,心中那杆原本偏向梁山的秤,开始悄然倾斜。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名“游方郎中”,正是黑莲教精心安排的“惑心引”之一。那木牌上的图案,融合了黑莲教与幽冥道的部分特征,足以让心有缝隙者产生联想与暗示。所谓“招安门路”,更是精心设计的陷阱,目的并非真要招安他们,而是为了进一步离间梁山内部,制造混乱,并为后续可能的行动埋下伏笔。
类似的情形,在梁山其他一些营寨中,也有不同程度的上演。有些是像杜迁、宋万这样因为被边缘化而心生怨望的;有些则是单纯被月隐之夜和断魂坡惨案吓破了胆,对梁山前途失去信心;还有些,则是被黑莲教“惑心引”潜移默化影响了心智,变得多疑、偏激、易受蛊惑。
整个梁山,如同一个表面平静、内里却已开始出现细微裂痕的陶罐,不知何时,就会在外部压力的敲击下,彻底碎裂。
聚义厅内,吴用和公孙胜并非对此一无所知。时迁的暗探系统已经开始运转,一些异常的人员聚集和私下议论被陆续报了上来。戴宗也从一些特殊渠道,隐约听到了山下关于“招安”风声的流言。
“学究,情况不妙。”公孙胜眉头紧锁,将几份时迁报上的密函推到吴用面前,“杜迁、宋万等人聚会频繁,虽未抓到实质把柄,但其言论已多有怨怼不轨之嫌。更麻烦的是,山下似乎有人在暗中接触某些头领,似有诱其离心之意。”
吴用看着密函,脸色阴沉:“邪魔亡我之心不死!此乃乱我军心、分而化之的毒计!那暗中接触之人,定是黑莲教或幽冥道的妖人!”
“还有,”戴宗补充道,“我从旧日江湖关系那里得到风声,朝廷那边,似乎对‘招安’梁山之事,有了新的议论。有官员上疏,言梁山虽为贼寇,但能抗西军、御邪魔,或可‘以贼制贼’、‘招抚为国用’。此议虽未成主流,但已在朝中传开。恐非空穴来风。”
“招安?”吴用冷笑,“童贯恨不得将我等生吞活剥,岂会真心招安?此必是邪魔与朝廷中某些人勾结,抛出的毒饵!意图诱使我等内部分裂,自乱阵脚!传令下去,严密监视所有与山下有非常规接触之人,尤其是可能传递‘招安’信息者!一经查实,无论何人,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另外,公孙先生,樊瑞兄弟,从即日起,对所有中层头领及亲卫头目,暗中进行一轮‘清心咒’筛查!凡心神有异、被邪祟之力侵蚀迹象明显者,暂时隔离观察!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
公孙胜叹了口气:“只怕……会打草惊蛇,引起更大反弹。”
“顾不得那么多了!”吴用斩钉截铁道,“内患不除,外敌何御?若真让邪魔的离间之计得逞,梁山顷刻间便有分崩离析之祸!此事我来担责!”
就在梁山内部暗流汹涌,吴用准备采取强硬手段清理内患之时,静室之内,却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连续七日,青鹤真人不间断地以玄女宫秘法为宋江梳理经脉,滋养本源。公孙胜与樊瑞也轮番以符咒和药石辅助。宋江体内的幽冥邪毒被一点点拔除、净化,虽然速度缓慢,但那“天星”本源的自我修复能力,似乎也在这种持续的温和滋养下,被悄然激活。
这日深夜,万籁俱寂。
青鹤真人刚刚完成一轮行功,正盘坐调息。公孙胜在一旁护法,樊瑞则在外间配制明日要用的药散。
忽然,昏迷中的宋江,身体再次轻微地抽搐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紧接着,他眉心那点星光再次浮现,而且这一次,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稳定、持续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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