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枯山诡洞，初探幽冥（2/2）

接下来两日，梁山如同绷紧的弓弦。西山被严密监控起来，洞口处日夜有精悍士卒轮班值守，火把长明。花荣的“破邪营”箭手隐伏在四周山石林木之后，箭在弦上。刘唐、穆弘的步卒方阵在不远处严阵以待。

洞口并无新的异动，只是那幽深的黑暗和不断涌出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阴风，持续消耗着值守士卒的精力与士气。即便服用了樊瑞的宁神药丸，靠近洞口的士卒仍感到心神不宁，仿佛被无数恶意的目光窥视。

到了第三日傍晚，变故终于发生。

并非有东西从洞里出来，而是洞口本身，发生了变化！

值守的士卒惊恐地发现，那原本光滑如镜的洞口边缘岩壁，开始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增生！一层灰白色的、仿佛某种菌类或苔藓的物质，从岩壁深处渗透出来，迅速蔓延，覆盖了洞口周围数尺的范围。这灰白物质散发着比阴风更浓烈的腐败甜腻气味，并且不断向外扩散着一种肉眼可见的、淡淡的灰败气息。

凡是被这灰败气息触及的草木，瞬间失去所有颜色，化为飞灰。岩石表面也迅速变得酥脆、剥落。

“退后！快退后！”带队的小头目嘶声大喊。

士卒们慌忙后撤，但仍有两人退得稍慢，被那扩散的灰败气息扫中了小腿。惨叫声顿时响起！只见那两人的小腿部位，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干瘪、失去弹性，如同风化了千百年的枯木！伤口没有流血，只有细细的灰白色粉末簌簌落下！

“放箭！射那灰白的东西！”远处高地上，花荣看得真切，厉声下令。

早已蓄势待发的“破邪营”箭手们齐齐松弦！数十支浸染了雄鸡血、朱砂的特制箭矢，划破昏暗的天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洞口边缘蔓延的灰白物质！

“噗噗噗……”

箭矢深深扎入那灰白物质中，发出沉闷的声响。然而，预想中的“嗤嗤”消融声并未出现。那灰白物质只是微微蠕动了一下，被箭矢射中的地方凹陷下去，随即又缓缓恢复，竟似毫发无伤！只有箭杆上附着的雄鸡血和朱砂，在与灰白物质接触时，冒起了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烟，显然效果有限。

“这……”花荣瞳孔一缩。他亲自张弓，搭上一支箭头镶嵌了暖玉碎片（樊瑞试验品之一）的箭，凝神静气，将一丝“破邪”意志灌注箭身，弓如满月，一箭射出！

这一箭速度更快，力道更猛，箭头与空气摩擦甚至发出低微的尖啸！

“咻——嗤！”

暖玉箭深深没入灰白物质，这一次，那灰白物质剧烈地蠕动起来，被箭矢射入处发出明显的“滋滋”声，冒起一小股灰黑色的烟雾，蔓延的速度也为之一滞！但，也仅仅是一滞。很快，周围的灰白物质涌上来，将箭矢淹没，蠕动片刻后，恢复平静，蔓延继续。

“有用！但威力不够！”花荣立刻判断，心头沉重。暖玉碎片稀少，不可能给每支箭都镶嵌。

就在众人紧张注视下，那灰白物质已经蔓延到洞口外三丈有余，形成了一个不断扩散的灰败领域。领域内的地面都开始沙化、灰白化。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灰白物质覆盖的区域中心，洞口的位置，开始传出一种低沉、粘稠的、仿佛无数生物在泥沼中爬行的“沙沙”声，其间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痛苦的呻吟与哀嚎。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顺着这被“污染”的通道，从那个幽深黑暗的洞里爬出来！

“哥哥！”负责监视的戴宗飞马来报，脸色发白，“洞口有变！灰白之物蔓延，箭矢难伤，内有异响，恐有邪物即将出世！”

聚义厅内，宋江闻报，霍然起身。

怀中的骨片，再次传来清晰的震颤，这一次，除了“警示”，还带着一种强烈的“厌恶”与“净化的冲动”。

不能再等了！

“传令！”宋江声音斩钉截铁，“按第二套方案执行！刘唐、穆弘部，以重盾长枪，结‘铁壁阵’，缓步推进至灰败领域边缘，阻止其继续扩散，但不可踏入领域之内！花荣部，‘破邪营’全部换用暖玉箭（数量有限，仅二十支），听我号令齐射洞口中心！林冲部，准备火油、柴草，若事不可为，准备封洞焚烧！其余各部，严守本寨！”

“樊瑞！”宋江看向吓得脸色发青的樊瑞，“带上你所有的‘山寨寒剂’和‘山寨青膏’，还有你觉得可能有点用的东西，跟我去前线！”

“啊？我……我也去？”樊瑞腿肚子都在打颤。

“你的那些东西，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宋江目光如炬，“放心，我会护你周全。此战若胜，你为首功！”

听到“首功”二字，樊瑞眼中挣扎片刻，一咬牙：“罢了！拼了！小弟跟哥哥去！”

宋江披挂整齐，手持长剑，怀揣骨片，腰间挂着那枚黑色令牌（他直觉此物或许有用），带着吴用、戴宗、樊瑞及一队亲卫，策马直奔西山。

此刻，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映照着西山那片正不断扩大的、死寂的灰败，以及洞口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诡异声响，构成一幅令人心悸的末日图景。

梁山，迎来了自鬼哭岭之后，又一次直面未知诡异的严峻考验。

而这一次，敌人似乎更为强大，更为……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