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执念破(1/1)
法能化作的黑烟还未散尽,密室中央突然传来“噼啪”脆响——那是之前被佛光灼烧的假舍利残骸,竟在金光中剧烈膨胀,表面的蛛网状纹路如活物般蠕动。陈阳刚将光谱仪对准残骸,屏幕就被刺目的红光淹没,仪器发出过载警报:“能量密度异常!它在吸收残留的魔气与执念!”
“快退!”我爹一把将我拽到身后,桃木剑瞬间出鞘。剑穗上的鲁班木符剧烈震颤,符面卯榫纹路亮起的红光竟泛起诡异的扭曲——这是遭遇极强怨念的征兆。话音未落,假舍利突然炸开,黑色碎片如箭雨般飞溅,之前瘫软在地的黑丝猛地绷直,像无数条毒蛇窜向空中,在密室顶端交织成巨大的黑网。更惊悚的是,那些黑丝开始渗出粘稠的黑雾,落地时竟化作一个个清晰的人影。
最先成形的是个身披袈裟的老僧,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半块仿制舍利,指节泛白得几乎断裂。他是三年前圆寂的悟尘长老,生前总因“住持之位该由德行最高者执掌”与同门争执,此刻双眼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舍利该归我!我苦修三十年,凭什么让给毛头小子!”他周身萦绕着猩红的雾气,每往前一步,地面就浮现出“贪”字的残影——这正是佛教“三毒”中的贪念,被魔气放大成了实体幻象。
紧接着,更多人影从黑雾中浮现。左侧的戒嗔师兄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胸口,那里正是当年被魔气灼伤的位置,他浑身发抖,嘴里反复念叨:“别过来……魔气会钻进骨头里……”恐惧让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却又被黑丝强行拉回实体。右侧的戒痴师叔则挥舞着禅杖,杖头砸在洞壁上迸出火星,他曾因同门误杀师弟而怀恨终身,此刻双目赤红地嘶吼:“都是你们的错!若不是你们偏袒,师弟怎会枉死!”禅杖扫过之处,黑丝凝成的“嗔”字如鬼火般跳动。
“这些是师父们的执念,被魔气放大了!”慧能双手合十,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三毒如轮,辗转害人,师父圆寂前还在忏悔:‘一念之差,便入魔障’。”他想去触碰最近的戒嗔幻象,指尖却直接穿过对方的身体,“是虚相,可执念是真的!这些黑丝在吸食他们生前的遗憾,把魂魄困在了幻象里!”
陈阳的光谱仪突然显示出三条扭曲的波形,红色代表贪念,紫黑代表嗔怒,灰雾代表恐惧,三者缠绕成螺旋状:“幻象有能量核心!就在每个影子的胸口位置!黑丝像数据线一样,把执念记忆传输到幻象里,就像在播放最痛苦的回忆!”话音刚落,悟尘长老的幻象突然扑向小明,枯手直取他手中的菩提佛珠:“给我!有了佛珠,住持之位、舍利传承,全是我的!”
“小心!”林阿妹立刻将妈祖玉佩掷向空中,玉坠炸开的蓝光凝成半透明结界。幻象撞上来的瞬间,结界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阿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执念太凶!玉佩的结界撑不了多久!”我分明看见,悟尘幻象的手指已经穿透结界缝隙,指尖的黑丝正试图缠绕阿妹的手腕。
就在结界即将碎裂的刹那,小明突然加快了诵经速度,手中的菩提佛珠“嗡”地飞起,108颗念珠在半空旋转成金色光轮:“《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破!”这八字偈语如惊雷炸响,正是破除执念的核心法门。光轮突然炸开,无数金光如细雨般洒落,罩住所有幻象。被金光触及的人影动作骤然停滞,黑雾缭绕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戒嗔师兄颤抖的嘴角竟泛起一丝平静。
“管用了!”小明的声音带着疲惫,额角渗出冷汗,佛珠的金光却在不断减弱,“但执念太深,就像生根在魂魄里的毒草,光靠佛咒压不住!”悟尘长老的幻象突然发出怒吼,身体膨胀了一倍,黑雾中浮现出无数只贪婪的手,“我等了三十年!怎能输给你这黄口小儿!”他胸口的红光暴涨,竟将金光硬生生顶开半尺。
“执念如绳,得先斩断根!”我爹的喝声震彻密室,他左脚踩“艮”位,右脚踏“巽”位,踏罡步斗间,桃木剑的红光暴涨三尺。桃木本是五木之精,能驱邪斩鬼,当年后羿被桃木棒击杀后封为宗步神,统领万鬼,桃木便成了恶鬼克星。“贪念是三毒之首,断了它,嗔怒和恐惧自会瓦解!”他猛地跃起,剑脊对准悟尘长老的胸口——那里正是红光最浓郁的核心,“道教斩邪,先斩心魔!”
剑光落下的瞬间,我清晰地看见无数黑色丝线从幻象核心断裂。悟尘长老的嘶吼变成凄厉的哀嚎,身体在红光中渐渐消散,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白烟,在空中凝成“忏悔”二字,随后缓缓散去。更奇特的是,随着“贪念”幻象破碎,戒痴师叔的禅杖慢了下来,戒嗔师兄也不再发抖,幻象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
“阿生,用瓷像引佛光镇魂!”我爹喊道,“关公是伽蓝护法,专司守护魂魄,能稳住散逸的执念残魂!”我立刻掏出胸口的关公瓷像,底座的青龙纹果然亮起青光,龙口喷出一道金色光柱,与小明的佛珠金光交织成网。令人惊异的是,那些被光网罩住的幻象开始浮现出清明的神色——戒痴师叔放下了禅杖,戒嗔师兄抬起了头,他们对着我们深深鞠躬,然后渐渐化作光点。
就在这时,密室角落突然传来巨响,一道水桶粗的黑雾冲天而起,化作个巨大的黑影。那黑影没有具体形态,却渗出浓浓的戾气,无数张扭曲的脸在雾中闪现,正是之前所有幻象的执念融合体:“你们毁我根基,我要你们陪葬!”陈阳的光谱仪瞬间爆表,屏幕上的“嗔怒”波形达到峰值——戒痴师叔的嗔恨心竟在贪念消散后彻底爆发,吞噬了其他执念。
“是戒痴师叔的执念!”慧能惊呼,“他当年因同门相残而死,嗔恨心最重,现在成了幻象的核心!”黑影突然甩出无数道黑丝,直扑向洞口的僧众,显然想吸收更多执念壮大自身。张青云立刻掏出朱砂笔,在黄符上疾画“斩煞符”:“道教符法能断魔气牵连,小明你继续念咒,我来帮你牵制!”
我突然想起契爷札记里的记载:“执念者,心之结也,需以正心解之,以法器镇之。”我立刻将玄武玉佩按在关公瓷像上,两种光芒共振,瓷像突然发出震耳的嗡鸣,关公虚影再次浮现,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劈出一道金青双色的刀气。刀气刚触碰到黑影,就炸开成无数光带,将那些扭曲的人脸一一包裹——这正是伽蓝护法“镇护魂魄”的神力,与韦驮护法的“降魔”之力相辅相成。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小明的诵经声与僧众的念佛声共振,菩提佛珠的金光突然暴涨,顺着光带钻进黑影核心。我看见戒痴师叔的脸在雾中浮现,眼神从狰狞渐渐变得平静,他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多谢……解我心结……当年是我执念太深,错怪了同门……”黑影剧烈震颤后,化作无数光点,与之前的执念残魂一起融入洞壁的砖石中,留下淡淡的金光。
密室终于恢复平静,黑丝彻底化作灰烬,洞壁的裂缝泛着淡淡的金光。陈阳看着光谱仪上归零的波形,长舒一口气:“执念能量消失了!残留的都是纯净的灵光!刚才三重共振时,频率稳定在45Hz,和真舍利的佛光完全同步!”慧能捡起一块从幻象中掉落的木牌,上面刻着“戒痴”二字,泪水再次滑落:“师叔们终于解脱了,不用再被执念折磨。”
我爹收起桃木剑,剑穗上的鲁班木符泛着红光,指向阴木碎片:“李玄风这招真阴毒。”他捡起碎片,上面的螺旋纹已经淡化,却还残留着执念的气息,“他不仅想用假舍利污染真舍利,还想借僧人的执念制造魔军——执念越重,魔军的力量就越强。还好执念虽强,终究抵不过正心。”这正应了佛道共通的哲理:无论是佛教的“空观”还是道教的“虚无”,核心都是否定世俗执念。
张青云擦了擦额头的汗,指尖还残留着雷气:“佛道合修果然是破魔的关键。”他捡起地上的斩煞符残骸,符纸上的雷纹还在微微发光,“佛咒净化执念,符法斩断魔根,缺一不可。”他看向关公瓷像,眼神里满是惊叹,“这瓷像能引伽蓝之力,怕是与你爷爷的往事有关。”
我抚摸着瓷像,青龙纹的光芒已经隐去,只留下温润的触感。突然,瓷像底部弹出一张卷着的羊皮纸,上面是爷爷的字迹:“玄武山有阴木阵,以执念为引,以舍利为祭,欲唤魔母。瓷像乃伽蓝所化,可镇执念,需配北镇印方能破阵。”
“魔母?”慧能脸色骤变,“古书记载,魔母是魔气本源,一旦苏醒会吞噬整个中原地脉!”他立刻从怀中掏出地图,指着北方的玄武山,“阴木阵就在通天洞底,李玄风肯定在那里准备祭祀!这些执念,怕是祭祀的‘养料’!”
我们收拾好法器,跟着僧众走出密室时,夕阳已经西斜。真舍利塔的佛光如金色的纽带,连接着天地,之前被执念污染的地脉正在缓慢恢复。慧能将戒痴师叔的木牌放进舍利塔,双手合十:“师叔们,我们会守住舍利,守住中原地脉,不会让你们的执念被魔所利用。”
我爹拍了拍我的肩膀,鲁班木符的光点直指北方:“该去玄武山了。”小明握紧菩提佛珠,金光在指尖流转:“这次一定要彻底粉碎李玄风的阴谋,不让更多人被执念困住。”林阿妹将妈祖玉佩系回腰间,眼神坚定:“妈祖会庇佑我们,也会庇佑那些被执念折磨的魂魄。”
我们与慧能道别,踏上前往玄武山的路。关公瓷像在我怀中发烫,与玄武玉佩、契爷札记相互呼应。远处的天际,乌云正在凝聚,但我知道,只要我们心怀正心,手握佛道民俗之力,就没有破不了的执念,没有斩不了的魔气。李玄风用执念铺就的魔路,该由我们来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