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塔门闭(1/2)
引路僧的芒鞋踩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僧袍下摆扫过沾着露水的草叶,留下一串湿痕。我们跟着他穿过塔林的碑林,那些记载高僧事迹的碑刻大多蒙着灰雾,唯有《唐太宗赐少林教碑》的碑额还泛着微弱金光,却在雾气中显得摇摇欲坠。“前面就是舍利塔了。”引路僧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下钻出来,手指向灰雾深处的轮廓,“十三层浮屠,藏着隋代佛骨舍利。”
话音刚落,镇魔钟突然在头顶发出沉闷的嗡鸣,钟身的“玄武镇北”铭文亮得刺眼。我抬头望去,心脏猛地一缩——那座十三层的舍利塔突兀地立在雾中,塔身本该鎏金的飞檐此刻泛着暗沉沉的乌光,像被泼了一层凝固的墨汁。最骇人的是塔门上方的匾额,“佛日增辉”四个鎏金大字被黑渍浸染,那些黑渍顺着木纹缓缓流动,在“辉”字的最后一笔处凝成细小的蛇形,仿佛下一秒就要钻进砖缝。
“这光不对劲。”张青云按住腰间的青龙剑,剑脊的青光与塔尖的乌光相互排斥,激起细碎的火花,“鎏金顶该映天光,就算有雾也该泛暖光,哪会是这种死气沉沉的乌色。”他从怀中掏出祖庭秘录,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秘录记载,隋代建此塔时,塔顶嵌了三百粒舍利子磨成的金砂,能引日月之光镇煞,现在这模样……”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凝重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阳早已举着光谱仪凑上前,仪器屏幕上的曲线扭曲成一团,绿色的佛光波被黑色的魔气波死死咬住,像两条缠斗的毒蛇:“这不是普通的污渍!”他突然调高音量,指着屏幕角落的数值,“黑渍里检测到高频魔气反应,和之前菩提院的‘伪佛光’同源,但浓度更高!”他将仪器对准匾额,黑渍突然剧烈跳动,屏幕上的黑色峰值瞬间冲破刻度线,“它们在吸收佛光!匾额的鎏金层下全是魔气凝结的硬块!”
塔前的空地上,十几个僧人围坐成圈,正在诵经。他们的声音整齐划一,起初听着与寻常法会无异,可仔细分辨,就能察觉其中藏着难以察觉的颤抖。我爹突然拽了拽我的衣袖,示意我看西侧的僧人——那僧人握着木鱼的手指关节发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身旁同伴的僧袋,喉结在干瘪的脖颈上不停滚动,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咚!”一声闷响突然打破诵经声。那西侧的僧人猛地挥起木鱼,狠狠砸在同伴的额头上,木鱼边缘的漆皮应声剥落。“别抢我的舍利子!”他双目赤红,死死揪住同伴的僧袍,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那是师父传给我的!你休想偷!”被打的僧人也红了眼,抓起地上的铜磬砸回去:“明明是住持让我保管的!你被恶鬼迷心了!”
混乱瞬间蔓延开来。原本诵经的僧人纷纷起身互斗,有的抢对方手中的经卷,有的死死抱住身边的石柱哭喊“舍利子要跑了”,还有的对着空无一物的地面磕头,嘴里念叨着“别拿我的佛骨”。他们的动作癫狂却又带着诡异的统一,仿佛被无形的线操控着,每一拳每一脚都朝着“抢夺舍利”的目标而去。
“是魔气幻觉!”小明突然双手合十,佛珠在指尖转出金光,“和之前菩提院的情形一样,魔气在放大他们的执念!”他念动《金刚经》,经文的金光化作无数光点,落在互斗的僧人身上。被金光触及的僧人动作稍缓,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可转瞬又被赤红取代,反而打得更凶了——那些黑渍顺着匾额流下,像细雨般落在他们身上,瞬间强化了幻觉。
陈阳的光谱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屏幕上弹出密密麻麻的波形:“魔气频率和僧人的脑波共振了!”他慌忙调整参数,“25赫兹!刚好是能引发妄想的频率!这些黑渍是信号放大器,专门针对僧人对舍利的执念!”他突然想起什么,“之前查过佛教典籍,有修行者因‘不净观’执念过深走火入魔,魔物就是利用了同样的原理!”
“假的……都是假的……”一道虚弱的呼喊突然从塔后传来。我们循声望去,只见慧能师兄跌跌撞撞地从塔后的菩提树丛冲出,僧袍从左肩撕裂到腰际,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抓痕,鲜血已经凝成黑褐色。他手中紧攥着半串菩提佛珠,剩下的半串不知去向,佛珠表面的包浆被蹭掉大半,唯有佛头处还留着师父亲手刻的法印,在雾中泛着微光。
“慧能师兄!”小明惊呼着冲过去,扶住几乎要摔倒的慧能。慧能死死抓住小明的手腕,指节泛白,声音因急促的呼吸断断续续:“假的……他们用假舍利换了真的!”他指向塔门,“琉璃塔里的根本不是佛骨!是魔物用阴木刻的假货,外面裹了层磷粉冒充灵光!”
张青云立刻踏上前,左手掐出“天眼诀”按在眉心,双眼瞬间泛起青光。他盯着塔门内的琉璃塔看了片刻,突然倒吸一口冷气:“果然是假的!”他转向我们,语气凝重,“真舍利的灵光该如暖阳,能透琉璃映三丈,可这里面的光散而不聚,还带着阴气,一靠近就觉得刺骨。”他突然想起什么,摸出雷法符贴在塔门上,符纸刚接触门板就“滋滋”冒烟,黑渍像潮水般退开一块,露出底下被侵蚀的木纹。
我下意识摸出怀中的关公瓷像,瓷像的温度骤降,底座的青龙纹与塔尖的乌光相互排斥,发出细碎的嗡鸣。契爷的札记在怀中发烫,自动翻到画着佛塔的那页,墨迹旁的小字突然清晰起来:“舍利镇脉,假则脉乱。”我突然明白过来,指着匾额上的黑渍:“魔物换走真舍利,是为了破坏塔基的镇脉阵!”
张青云突然蹲下身子,右手按在塔前的青石板上。他闭上眼睛,眉头紧锁,指尖的雷纹与石板产生共鸣,发出微弱的青光。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脸色惨白:“塔基下有魔气流动!”他站起身,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跟龙虎山地脉松动时的触感一模一样!阴冷、滞涩,还带着吞噬生气的力道!”
我爹立刻将桃木剑插进石板的缝隙,剑脊的朱砂立刻泛起黑晕,剑穗上的鲁班木符剧烈跳动,符面的光点直指塔基:“二十年前玄武山地脉松动前,也是这模样!”他用力拔出桃木剑,剑尖竟沾着几滴黑色的黏液,落地后“滋滋”腐蚀出细小的坑洞,“魔气已经钻进地脉了!再放任下去,整个嵩山的地脉都会被污染!”
林阿妹突然将妈祖令旗高高举起,旗面的妈祖法相发出青光,与镇魔钟的玄光交织成巨大的光罩,将互斗的僧人尽数罩在其中。令旗挥动时,青光顺着地面蔓延,那些流向僧人的黑渍纷纷后退,被青光烧成青烟:“信仰之力能破执念!”她翻开妈祖经卷,念诵声与小明的《金刚经》相互呼应,形成双重法音,“外婆说过,佛道妈祖的信仰本质都是‘守护’,三重念力合在一起,能净化最顽固的魔气!”
慧能缓过劲来,指着塔后的暗门:“换舍利的是几个穿灰袍的假僧人!他们带着真舍利往通天窟跑了!”他攥紧手中的半串佛珠,“这佛珠能感应真舍利的气息,师父亲手刻的法印与佛骨同源,只要靠近就能发亮!”佛珠的佛头果然泛起微光,指向塔后那片茂密的菩提林,“他们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还能追上!”
陈阳突然“呀”了一声,指着光谱仪的屏幕:“塔门在动!”我们转头望去,只见塔门上方的匾额突然剧烈震颤,黑渍像潮水般涌回匾额,凝成一个巨大的蛇形黑影。塔门“吱呀”一声缓缓闭合,门板上的“佛日增辉”四字被黑渍彻底覆盖,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纹路,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我们。
“不好!魔物要封塔!”张青云举起青龙剑,剑脊的青光与镇魔钟的玄光交织成一道光柱,狠狠劈向塔门。“当”的一声巨响,光柱撞上塔门,激起漫天黑雾,可塔门非但没被劈开,反而闭合得更紧,门板上的纹路发出刺耳的尖啸。
互斗的僧人突然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转向我们,双目空洞,嘴里念叨着“还我舍利”,一步步逼了过来。他们的身体被黑气缠绕,原本和善的面容变得狰狞,像是被操控的傀儡。小明立刻念动净化咒,佛珠的金光射向最前排的僧人,却被黑气挡在外面,金光与黑气碰撞,激起细碎的火花。
“先解决幻觉!”我爹挥动桃木剑,剑脊的朱砂扫过逼近的僧人,黑气“滋滋”消散,僧人动作稍缓。张青云趁机掏出雷法符,踏罡念咒:“天雷隐隐,地雷迢迢,愿借雷力,破妄归真!”符纸化作金光,笼罩住所有僧人,黑气在雷气中痛苦挣扎,渐渐消散。
僧人们纷纷倒地,陷入昏迷,脸上的狰狞褪去,恢复了原本的平静。陈阳立刻上前检测,屏幕上的黑色波形大幅下降:“幻觉解除了!但塔基的魔气还在增强!”他指向塔基的方向,“能量反应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塔下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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