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雷书诫(1/1)
镇魔钟的玄光刚掠过上清古镇的鹅卵石八卦路,监度师突然从袖中取出个青布包袱,在三清殿的香案上缓缓展开。包袱里裹着册线装古籍,封皮是暗沉的朱砂色,正中央绣着雷纹环绕的“精要”二字,边角被岁月磨得泛白,却透着隐隐的金光。
“这是《雷法精要》。”监度师的手指抚过封皮,指腹蹭过细密的针脚,“乃天师府传世孤本,比你腰间那卷盟威箓还要早三百年。”他将古籍推向张青云,法衣的广袖扫过案上的香炉,青烟突然凝而不散,在书页上方绕成雷符的形状。
张青云连忙起身躬身,指尖刚触到书页就猛地缩回——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指尖窜上来,像握着半截燃着的艾草。“这书……”他惊愕地看向监度师,“弟子未受加授经箓,恐难当此任。”按《正一派道士授箓规定》,五雷法需通习《上清三洞五雷经箓》方可修习,正是他目前尚未触及的品阶。
监度师却摆了摆手,用阳平治都功印轻叩书页,“咔嗒”一声,古籍自动翻开第一页。泛黄的宣纸上用朱砂画着繁复的雷部诸神图谱,旁边的注解墨迹如新:“雷法者,代天行化,非逞私欲之器。心正则雷顺,心邪则雷噬。”墨迹在晨光中微微发亮,竟与张青云腰间法印的纹路产生了共鸣。
“五雷法能破魔,但若心术不正,反遭其噬。”监度师突然提高声音,目光如炬地盯着张青云,“就像用沾满油污的导线引高压电,必先焚毁自身。”他指着书页上的雷纹,“你师父当年修习此术,三年不敢动杀念,便是怕一念之差引火烧身。”
我凑上前去,只见书页间夹着片干枯的柏叶,叶脉间还凝着细碎的星砂,正是布坛时用的那种。柏叶旁写着行小字:“嘉靖三十七年,于玄武山斩魔,雷法反噬,左臂见焦痕。”字迹苍劲有力,末尾带着淡淡的焦糊印记,想来是当年留下的警示。
张青云的喉结动了动,伸手按住腰间的天师府法印。法印的龟蛇纹突然亮起,与书页上的雷纹连成一线,古籍发出“嗡”的轻响,第二页自动翻开,露出密密麻麻的符咒图谱,最上方画着五雷符的演化过程,从初阶的“天雷符”到高阶的“都天雷火符”,标注得一清二楚。
“收下吧。”监度师将古籍塞进张青云怀里,“玄武山的魔雾能扭曲玄武正气,寻常法术根本无法撼动。这书中记载的‘先天五雷法’,需以自身正气为引,方能击穿魔气核心。”他突然握住张青云的手腕,将一枚雷纹玉佩按在他掌心,“此乃雷部神将令牌的仿制品,危急时可召雷气护体,但切记——令牌映心,邪念起则灵力散。”
张青云捧着古籍跪地叩首,额头贴在青石板上时,我看见他的法衣七星纹与古籍的雷纹同时发亮。起身时,他将古籍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指尖划过封皮的雷纹:“弟子定当恪守本心,不负天师所托。”话音刚落,古籍突然发烫,封皮的雷纹竟印在了他的衣襟上,像枚淡淡的胎记。
监度师突然指向殿外,镇魔钟的玄光正与北方天际的黑云遥相对峙,空气中的湿气陡然变重。“去吧。”他从香案上取过三炷香点燃,插在香炉里,“香燃尽前,镇魔钟会为你们引路。记住,雷法先斩己身邪念,再破外界魔障。”
我们走出三清殿时,张青云怀里的古籍还在微微发烫。林阿妹突然轻呼一声,指向他的衣襟:“那雷纹在动!”只见衣襟上的雷纹正随着他的呼吸明暗交替,与镇魔钟的玄光形成奇妙的共振,在地面投下跳动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