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授箓备(1/2)
三清殿的铜鹤香炉还在飘着残烟,我们踩着正一观青石板上的水迹冲进殿门时,殿顶的琉璃瓦正随着地面的轻颤簌簌落灰。张青云几乎是扑到神案前的藏经柜,指尖划过积灰的函套,最后抽出一卷用蓝布包裹的古籍,封皮上“授箓次第法信仪”六个篆字被他的指腹磨得发亮。
“不能等玄武山的精气了。”他将古籍拍在供桌上,三清圣像前的长明灯突然晃了晃,“授箓大典本就是凝聚正气的无上仪轨,若能按时举行,至少能为地脉争取喘息时间。但按《仪》中记载,必须备齐三样根本——法信、谒版文,还有三师主坛。”
我爹刚将阳平治都功印搁在案角,那方玉印就发出细碎的嗡鸣,印钮的螭龙纹竟与供桌下的太极图产生了共鸣。“法信是什么?”林阿妹扶着殿柱站稳,她胸前的妈祖玉佩还在发烫,刚才回程路上的第三次震动差点让她摔下石阶。
张青云已经飞快地翻开古籍,泛黄的宣纸上用朱砂画着繁复的仪轨图示:“法信是通神的信物,得有天师府传承的桃木剑、五雷令牌、净水碗,还要有受箓人的箓牒凭证。谒版文更要讲究,得用桑皮纸写就,列明受箓人姓名、法号、师承,还要盖三师法印,相当于上奏天庭的文书。”他的手指在“三师”二字上顿住,眉头拧成疙瘩,“最棘手的是这个——监度、传度、保举三大师,缺一不可。监度师要监督仪轨,传度师传授法箓,保举师担保受箓人品行,都是要有传承的道长才能担任。”
陈阳突然“哎哟”一声,他背着的光谱仪屏幕又亮起了红灯,数据曲线像被狂风扭曲的绸带:“地脉松动速度又快了!刚才震动的频率已经达到每分钟三次,再这样下去,不用等三天,明天授箓坛就得塌。”仪器发出的蜂鸣声刺得人耳膜发疼,与殿外渐起的风声搅在一起,格外疹人。
我妈一直沉默地用银针扎着殿角的八卦方位,听见这话突然直起身,从腕间的旧布包里掏出个油布裹着的木盒。那盒子边缘已经磨得发白,还是我小时候见过的那个——当年李道长来家里做客,临走时亲手交给她的。她掀开三层油布,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纹是少见的双钩笔法,中间嵌着枚模糊的朱印,正是“代师符”的形制。
“李道长当年说过,这道符能替他行保举之责。”我妈指尖抚过符纸边缘的缺口,那是三年前莆田火灾时被烧掉的痕迹,“他还说,若将来龙虎山有难,持此符者可代他入箓坛,当保举师。”
张青云猛地凑过来,盯着符纸的眼神都亮了:“真是代师符!《天坛玉格》里有记载,这种符是祖师亲授的信物,持符者虽非道士,却能凭符力代行保举师职责。李道长果然早有安排!”
就在这时,偏殿突然传来弟子的惊呼:“监度师醒了!”我们立刻涌过去,只见原本昏迷的监度师正挣扎着坐起身,脸色苍白如纸,却眼神清明。他刚一开口就剧烈咳嗽起来,指着窗外的天空叹道:“地脉怨气都冲上天庭了,授箓大典再不开,龙虎山真要完了。”
“您能主持仪式吗?”张青云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急切。
监度师缓缓点头,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我来当监度师,这点力气还能撑住。只是传度师……”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之前负责传度的道长在李玄风作乱时受了重伤,至今还昏迷不醒,“传度师得是能沟通天地、传授法箓的尊长,眼下龙虎山能担此任的……”
他的话没说完,我怀里的妈祖宝镜突然发出“嗡”的轻响,镜背的龟蛇纹亮起青光,竟缓缓浮到半空中。监度师盯着宝镜看了半晌,突然长叹一声:“罢了,此镜本是上古镇器,与镇魔钟同源,又得妈祖娘娘灵力加持,只有请它代劳传度师之职了。”
“宝镜当传度师?”我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接,却被青光弹了回来。张青云却若有所思地点头:“古籍里记载过‘器灵代师’的先例,只要器物有灵且身负天命,便能主持传度。宝镜能辨邪祟、通天地,再合适不过。”
这边三师的事刚有眉目,小明已经在殿角支起了小桌,桌上摆着朱砂块、香灰罐,还有几摞裁好的桑皮纸。他正用青石臼细细研磨朱砂,动作虔诚又专注,佛珠挂在颈间轻轻晃动:“画授箓符要用这些,朱砂得是辰州产的丹砂,香灰要取三清殿香炉的,还得加一点井水调开。”
我凑过去看,他磨好的朱砂粉呈鲜红色,细腻得像胭脂,与香灰混合后调成的颜料泛着温润的光泽。“这跟画渡水符的法子相通吗?”我想起之前见过他画渡水符,也是用类似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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