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一个觐见者(1/2)
凌星在控制室里待了整个晚上。
他没有睡觉——自从苏醒后,他的睡眠需求就变得极低,每三四天休息两三个小时就足够。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整理思绪,分析数据,规划下一步。
天快亮时(遗迹模拟的日夜循环),他做出了几个决定。
首先,他通过AI向全宇宙发布了一条公告:
“深渊星域主权声明”
自本声明发布起,以当前坐标为圆心,半径五十光年内的空间被划定为“深渊自治星域”。
本星域为永久中立区,不隶属于任何现有政治实体,不参与任何形式的星际战争或联盟。
进入本星域需提前申请,遵守《深渊宪章》(稍后公布)。
任何未经许可的武装进入将被视为侵略,后果自负。
——凌星(遗迹之主)
声明很短,措辞强硬。凌星知道这会引发怎样的震动——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势力,在刚刚完成一场神秘大战后,立刻宣布划地自治,这等于在帝国、叛军和商业联盟三方势力之间插了一根钉子。
但这也是必要的。他需要空间,需要时间,需要一个不受干扰的地方来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要做什么。
声明发出后三分钟,AI就开始汇报外界的反应:
“帝国军方频道紧急通讯请求,优先级最高。”
“叛军外交部门发表声明,表示‘尊重凌星先生的选择,期待对话’。”
“商业联盟理事会召开紧急会议。”
“星际媒体头条更新:#凌星建国##新的势力诞生##深渊星域是什么#”
“学院论坛崩溃,大量学生发帖讨论。”
凌星全部忽略。他调出星图,开始规划星域的防御体系。遗迹本身就有强大的屏障生成器,但覆盖半径只有五光年。他需要扩展。
“启动‘守望者’协议。”他说,“调动所有可用的遗迹资源,在五十光年边界构建三层防御:最外层为探测与预警网络,中层为空间扰动场,内层为能量吸收屏障。”
“资源需求巨大。”AI提醒,“预计将消耗遗迹现存能量的78%,且需要至少三十个标准日完成部署。期间星域防御能力将降至最低。”
“那就三十天。”凌星说,“这三十天里,用心理战弥补。”
“心理战?”
凌星调出天道之战最后时刻的记录——不是视频,而是能量层面的数据图谱。那惊天一击的余波,在宇宙背景辐射中留下了独特的印记,像一道伤疤,也像一个警告。
“把这段数据压缩成信号,以全频段向外广播。内容就写:‘此乃斩天之痕。越界者,可自比天道乎?’”
AI沉默了两秒——对人工智能来说,这相当于人类的漫长思考。
“执行中。警告:此行为可能被解读为极端挑衅,增加军事冲突概率27%。”
“那就让他们来试试。”凌星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正好我需要测试一下,在没有弹幕的情况下,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布置完这些,凌星离开了控制室,再次走向遗迹深处。这次他的目的地不是记忆回廊,而是一个他之前很少去的地方:生态维持区。
遗迹内部有完整的生态循环系统,面积相当于一座小型城市,有模拟的天空、河流、森林,甚至还有人造的日照周期。这里是万年前的研究员们生活的地方,也是火种计划中保存地球生物样本的区域。
凌星走进森林区。空气中有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头顶的模拟天空正从深蓝转向浅蓝,预示着“清晨”的到来。他走到一条小溪边,蹲下身,用手捧起水。
水很凉,很清澈。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涟漪中破碎又重组。
“所以,”他对着水中的自己说,“我不是意外,不是bug,不是系统错误。”
“我是被设计的。被期待。被托付。”
“我有母亲,虽然她从没见过我。我有监护人,虽然他们活在书页之外。”
“那么现在,我该做什么?”
水没有回答。只有溪流潺潺的声音,和远处模拟鸟类的鸣叫。
凌星想起艾琳博士录音里的那句话:“你不是武器,不是工具,你是可能性本身。”
可能性。
不是特定的道路,不是预设的结局,而是无限的选择。
他可以成为统治者,建立自己的帝国,用万年前的科技碾压这个时代。
他可以成为隐士,关闭所有通道,在这片星域里安静地生活,研究,等待时间给出答案。
他可以成为旅行者,像他刚才决定的那样,去宇宙各处看看,这个万年后的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或者……他可以成为别的东西。一些这个宇宙里还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凌星站起身,看向森林深处。在那里,有一小片开垦过的土地,是万年前的研究员们种植实验作物的地方。现在那里长满了野草,但在野草丛中,凌星看见了一点不一样的颜色。
他走过去,拨开杂草。
是一株花。不是地球的品种,也不是星际时代常见的观赏植物。它的花瓣是半透明的,像水晶,在逐渐亮起的“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晕。花茎上有一块小小的金属牌,字迹已经模糊,但凌星还能辨认:
样本编号:X-07
名称:可能性之花
特性:根据环境与培育者的意识,呈现不同形态与属性
备注:送给未来的你。无论你成为什么,都请记得,你首先是你自己。——艾琳
凌星蹲在花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非常轻地触碰了一片花瓣。花瓣传来温润的触感,像玉石,又像有生命的组织。在他触碰的瞬间,花的颜色开始变化——从七彩逐渐统一,最终变成了一种深邃的星空蓝,花瓣上浮现出细碎的光点,如同微缩的银河。
“可能性之花。”凌星轻声重复。
他小心地将花连同周围的一小块土壤挖起,用能量包裹,带回控制室。在那里,他找了一个透明的容器,将花种进去,放在控制台的一角。
花在人工光源下静静绽放,星空蓝的花瓣上的光点缓缓旋转,像一个小小的、自成一体的宇宙。
凌星坐回主控位,打开星图,打开通讯记录,打开弹幕系统的后台数据——现在那里不再是滚动文字,而是一片缓慢流动的光之海洋,代表着高维频道正在调试中。
他面前有无数条路。
每一条都通向未知的风景。
就在这时,AI的声音响起:
“紧急情况。检测到大规模舰队跃迁信号,来源:帝国第三、第七、第九舰队,叛军‘自由之翼’主力舰队,商业联盟护卫军团。目标坐标:深渊星域外十五光年处。预计到达时间:六标准时。”
“数量?”
“总计舰船数量超过三千艘,包括三艘帝国级母舰,两艘叛军泰坦级旗舰,以及商业联盟的移动堡垒‘贸易之星’。”
凌星看着星图上突然涌现的红色光点,像一片正在蔓延的火焰。
“他们果然等不及了。”他说。
“防御系统部署进度仅完成12%。建议启动紧急预案,或尝试外交沟通。”
凌星没有立即回答。他看向控制台角落的那株可能性之花,它依然静静绽放,花瓣上的光点流转不息。
然后他看向弹幕系统的界面。那片光之海洋的流动速度正在加快,似乎在调试的最后阶段。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不再是文字,而是更复杂的符号,像即将破茧而出的蝴蝶。
最后,他看向主屏幕上的星图,那三千艘战舰组成的包围网。
“不用预案。”凌星说,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也不用外交。”
他站起身,走到观景台前。透过晶体屏障,能看见外部的真实星空——静谧,浩瀚,对即将到来的战争一无所知。
“既然他们想知道深渊星域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凌星说,他的眼睛深处,那抹金色开始亮起,越来越亮,直到整个瞳孔都变成熔金般的颜色,“那我就亲自去告诉他们。”
他抬起手,对着空气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像推开一扇看不见的门。
遗迹深处,某个沉睡了万年的系统被激活了。
能量读数瞬间飙升,突破了所有仪器的上限。整个星域的空间开始扭曲,星光被拉长成诡异的弧线。在深渊星域的核心,那个巨大的遗迹开始变形——不是机械结构的重组,而是更本质层面的变化,像一幅画被重新涂抹,像一段代码被重新编译。
AI的警报声响彻控制室:
“检测到超规格能量反应!遗迹结构正在……升维?!”
凌星没有回头。他依然看着星空,看着那些即将抵达的战舰的方位,轻声说:
“启动最终协议:‘我即传说’。”
“让这个宇宙记住今天。”
“让他们知道——”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个介于微笑和宣告之间的弧度:
“观众已经就位。”
“演出,开始。”
凌星坐在控制室里,面前悬浮着十几个全息界面。
左边是外部舰队的实时动态,三千艘战舰的能源读数、武器状态、人员配置——这些数据正通过遗迹的探测网络源源不断地传来,精确到每一艘驱逐舰的发动机温度。
右边是深渊星域内部的状况。防御系统部署进度:14%。能量屏障稳定度:92%。遗迹核心协议激活状态:67%,还在上升。
中间是那株可能性之花。它被放在一个特制的能量维持器中,星空蓝的花瓣上的光点旋转速度比昨天快了一些,像是在与遗迹的能量波动共鸣。
凌星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任何一处界面上。他闭着眼,但感知却覆盖着整个星域。
这是他新发现的能力——或者说,是遗迹核心协议激活后,他与这座万年前的设施产生的深度连接。他不需要看屏幕,就能“感觉”到每一寸空间的状态,每一股能量的流动,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那些战舰上人员的情绪波动。
恐惧。好奇。贪婪。犹豫。
三千艘船,数十万人,像一团嘈杂的噪音,漂浮在星域外围。
而在这片噪音中,有一个特别的声音正在靠近。
一艘小型穿梭机,帝国制式,但没有武装,也没有护卫。它从帝国舰队中脱离,以常规速度向深渊星域飞来。飞机上只有一个人,生命体征平稳,情绪状态……平静得异常。
“帝国特使,埃德加·温斯顿子爵,请求进入深渊星域进行外交会谈。”通讯频道传来标准的外交辞令,“本人未携带武器,遵守贵方的一切安全程序。请予以通行许可。”
凌星睁开眼。
他的瞳孔还是熔金色,但比昨天稳定了许多,不再有那种随时会溢出的危险感。他看向穿梭机的方向,虽然隔着墙壁和虚空,但视线仿佛穿透了一切阻碍。
“埃德加·温斯顿。”他重复这个名字,调出数据库。
资料很快浮现:帝国贵族,皇室特使,四十七岁。政治生涯堪称完美——从未犯过重大错误,从未站错过队,经手的谈判无论多棘手,最终都能为帝国争取到最大利益。私下爱好收集古董钟表,尤其喜欢那些零件复杂、能够显示多个时区的款式。
“一个喜欢掌控时间的人。”凌星评价道。
他考虑了几秒,然后回应:“允许进入。请遵循引导信标飞行,偏离航线将被视为敌对行为。”
“明白。感谢您的许可。”
穿梭机开始移动,沿着一条凌星临时设定的安全通道,穿过星域外围那层虹彩屏障。在穿越的瞬间,机上的传感器疯狂报警——空间曲率突变,物理常数波动,时间流速出现0.3秒的偏差——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埃德加坐在驾驶舱里,面不改色地关掉了所有警报。他甚至在仪表盘上记录了几个数据,像科学家在记录实验现象。
“有趣。”他轻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不是简单的能量屏障,而是对局部时空规则的改写。这技术……已经超出了帝国的理解范围。”
穿梭机继续前进,最终停泊在遗迹外部的一个起降平台。平台很简陋,就是一块悬浮在虚空中的金属板,四周没有任何护栏,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星空。
埃德加走出机舱。他没有穿太空服——平台有自持式环境力场,提供标准的氧气和重力。他穿着那身宫廷礼服,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站在平台边缘,俯瞰着下方那颗星球。
从这么近的距离看,深渊星域的核心星球更加奇异。它的表面不是岩石或海洋,而是一层流动的光之薄膜,偶尔有复杂的几何图案在膜下浮现又消失,像在呼吸。
“欢迎,温斯顿子爵。”
凌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埃德加转身,看到了深渊星域的主人。
他的第一印象是:年轻。太年轻了。资料上说十九岁,但实际看起来可能更小。穿着简单的黑色便服,赤足站在金属地板上,像刚从睡梦中醒来。但那双眼睛——熔金色的瞳孔,看过来的时候,埃德加感到一种本能的颤栗。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至少不完全是。
“凌星先生。”埃德加微微欠身,标准的贵族礼仪,“感谢您拨冗会见。我代表卡斯帕七世皇帝陛下,向您致以问候。”
“问候收到了。”凌星说,语气平淡,“直接说目的吧。你们三千艘战舰停在我家门口,总不会只是来送问候的。”
埃德加笑了,不是假笑,而是真的被逗乐了的笑容。
“您很直接。我喜欢直接的人。”他打开手提箱,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个微缩的全息投影仪。他启动它,投射出帝国的疆域图——横跨上千光年,包含数百个星系,数万个殖民星球。
“帝国。”埃德加说,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自豪,“人类文明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政体。我们维持秩序,推进科技,保护民众,探索未知。在帝国的庇护下,犯罪率降至历史最低,人均寿命达到一百五十岁标准年,艺术与科学蓬勃发展。”
凌星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埃德加指向疆域图的一个点——深渊星域所在的位置。
“而现在,帝国希望将这片新发现的星域,纳入这个伟大的体系。不是作为殖民地,不是作为附庸,而是作为……”他停顿,寻找合适的词,“一个特殊的自治领。您将成为帝国贵族,拥有公爵头衔,直接对皇帝负责。您可以保留这里的控制权,可以继续您的研究,可以享有帝国所有的资源和保护。”
“条件呢?”凌星问。
“很简单。”埃德加关闭投影,“第一,公开您掌握的所有远古科技,由帝国科学院进行评估和整合。第二,允许帝国在星域内建立军事和研究前哨,人数不超过一千。第三,在外交和军事事务上与帝国保持协调。”
他看着凌星,灰色的眼睛像精密的测量仪器。
“作为回报,您将获得无尽的财富,至高的地位,以及……安全。您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要您掌握的东西吗?叛军,海盗,外星种族,甚至商业联盟——他们可能没有帝国的实力,但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而帝国,可以为您挡住所有这些威胁。”
凌星走到平台边缘,和他一起俯瞰那颗发光的星球。
“埃德加先生,”他说,“你玩过棋吗?”
“国际象棋,围棋,星际战略棋,都会一些。”
“那你应该知道,”凌星说,“在一局棋里,有两种人。一种是棋手,一种是棋子。”
他转过身,熔金色的眼睛直视着帝国特使。
“你刚才的提议,是让我从棋手变成棋子。从一个掌控自己命运的人,变成帝国棋盘上的一颗特殊棋子——也许是比较重要的那颗,但终究是棋子。”
埃德加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凌星先生,我必须提醒您,现实不是棋盘。在现实中,有时候成为棋子,比成为被吃掉的棋手要好得多。”
“是吗?”凌星抬起手,指向星空深处,那些战舰的方向,“那你告诉我,当一颗棋子有了自己的想法,当它不想再按照棋手的意志移动时,会发生什么?”
“那棋子就会被替换。”埃德加平静地说,“棋盘上永远不缺棋子。”
两人之间的空气凝固了。
平台下方,星球表面的光之薄膜忽然剧烈波动,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旋转的符号——那是一种古人类文字,意为“拒绝”。
埃德加看见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么,”他说,声音依然平稳,但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您是在拒绝帝国的善意了?”
“不是拒绝善意。”凌星说,“是拒绝被定义,被限制,被放在某个既定的位置上。”
他走回控制台的入口——那是一扇凭空出现的、由光线构成的门。
“你可以回去告诉你的皇帝,”凌星站在光门前,身影在光芒中有些模糊,“深渊星域不会加入任何势力。不会成为帝国的自治领,不会成为叛军的盟友,不会成为商业联盟的商品。”
“我们将保持独立。我们将遵守自己制定的规则。”
“如果有人想强行改变这一点——”
凌星顿了顿,熔金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得刺眼。
“——我会让他们明白,为什么天道会死。”
他踏入光门,消失不见。
平台开始解体。金属板从边缘开始化为光粒,消散在虚空中。埃德加的反应极快,几乎在凌星消失的同时就冲回了穿梭机。舱门关闭的瞬间,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已经化为虚无。
穿梭机紧急起飞,沿着来时的通道全速撤离。
埃德加坐在驾驶座上,呼吸第一次出现了急促。他看着后视屏幕上那片重新闭合的虹彩屏障,看着那颗继续在虚空中发光的星球,然后打开通讯器。
“沃尔夫上将。”
“特使大人,情况如何?”雷蒙德的声音传来。
埃德加沉默了几秒,整理思绪。他打开手提箱,取出一支古典的钢笔——那是他的习惯,在重要时刻用实体笔记录,他认为这能让思维更清晰。
他在飞行日志上写下:
时间:标准历874年,第47日
地点:深渊星域外围
对象:凌星
评估结果:极度危险。非传统意义上的野心家或叛乱者。其诉求超越权力与财富,涉及存在层面的自主权。谈判空间:接近于零。
建议:重新评估军事选项的必要性。目标可能掌握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常规战术恐无效。
个人观察:他的眼睛……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
写完,他对着通讯器说:
“谈判失败。目标拒绝一切条件,坚持完全独立。”
雷蒙德那边沉默了片刻:“那么,按计划进行?”
埃德加看着窗外那片虹彩,想起凌星最后那句话——我会让他们明白,为什么天道会死。
他闭上眼睛。
“不。”他说,“暂缓军事行动。我需要和皇帝直接通话。”
“特使大人?”
“沃尔夫上将,你相信直觉吗?”
“……不太相信。我信数据和战术推演。”
埃德加笑了,这次的笑容有些疲惫。
“那么让我告诉你一个数据之外的结论:如果我们现在开战,那三千艘船里,能活着回去的可能不到三分之一。”
通讯那头是长长的沉默。
“你确定?”
“不确定。”埃德加说,“但我不想用三分之一帝国舰队的命运,去验证一个直觉。”
他关掉通讯,靠在椅背上,看着那片越来越远的虹彩星域。
凌星。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你到底是什么?
凌星回到控制室时,遗迹核心协议的激活进度已经达到了79%。
整个控制室变了样。原本冰冷的金属墙壁现在覆盖着一层流动的光膜,地面上浮现出复杂的能量回路,天花板变成了透明的,可以直接看到遗迹内部的结构——那些原本隐藏在装甲和隔离层之下的古老机械,此刻像活物的内脏一样缓缓搏动。
AI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中性的合成音,而是一个更柔和、更像人类女声的语调。
“欢迎回来,管理员凌星。”她说,“核心协议‘我即传说’第二阶段已激活。需要为您汇报当前状态吗?”
“说吧。”凌星走向主控制台,那里现在已经不是传统的操作界面,而是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控制球,悬浮在半空中。
“首先,防御系统部署加速。遗迹正在释放储备的‘时空稳定锚’,在星域外围构建一个错层时空结构。简单来说,任何未经许可进入的物体,将被随机分配到不同的时间流速层——有的会感觉时间变慢,一秒钟像一年;有的会感觉时间加速,一年像一秒钟。这会彻底打乱舰队的协调性。”
“第二,武器系统上线。遗迹内置的‘概念兵器库’正在解封。目前已解锁三项:”
“1.因果干扰器:可以在有限范围内扰乱事件的因果关系。比如,可以让‘开火’这个因,不产生‘命中目标’这个果,而是连接到‘武器过热爆炸’这个果。”
“2.信息现实化投影:可以将信息、概念、甚至谣言转化为暂时的现实。比如,如果敌人相信我们有某种超级武器,我们可以让那种武器真的出现——虽然只是暂时的。”
“3.时间切片阵列:可以将局部区域的时间切成独立的片段,让不同片段内的事物无法相互作用。比如,可以让敌人的导弹永远在发射前的那一刻循环。”
凌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这些武器……”他说,“听起来不像科技。”
“确实不是。”AI回答,“它们是古人类文明在灭亡前,对宇宙规则最后的研究成果。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现实编辑工具’。使用它们需要消耗的不是能量,而是‘叙事权重’。”
“叙事权重?”
“一个复杂的概念。简而言之,是您在这个宇宙故事中的重要性、影响力、被认可的程度。您越是成为传说,拥有的叙事权重就越多,使用这些工具的效果就越强。”
凌星明白了。这和他斩断天道时借用的弹幕能量是同一种东西——来自观察者,来自读者的关注,来自故事本身的份量。
“现在我有多少叙事权重?”
“基于您迄今为止的事迹:斩杀天道、宣布独立、拒绝帝国,以及外部三千艘战舰的关注——当前权重评级:B+。足以使用概念兵器,但持续时间有限,范围也有限。”
“如果开战呢?”
“战斗本身会产生新的叙事。胜利会增加权重,失败会减少。但风险在于,如果您在战斗中表现出的力量过于异常,可能会引发宇宙规则的自发修正,或者……吸引更多不必要的关注。”
凌星想起那些高维观测者。他们还在调试频道,但随时可能完成升级。
“我知道了。”他说,“继续监控外部舰队。如果他们没有进一步动作,我们就不主动挑衅。”
“明白。”AI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另外,检测到‘可能性之花’的异常反应。它正在与遗迹能量场共振,频率与核心协议同步率已达到41%。”
凌星看向控制台角落。那株花现在不止花瓣上的光点在旋转,整株植物都在发出柔和的脉动光芒,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他走过去,蹲下身,伸手触碰花瓣。
一瞬间,信息流涌入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直接的“知道”。他知道了这株花的本质——它不是植物,至少不完全是。它是艾琳博士用古生物科技和概念工程技术创造的“共鸣体”。它的形态和属性不是固定的,而是会根据培育者的意识状态、所处的环境、甚至对未来的期望,动态变化。
而现在,它在共鸣什么?
凌星集中精神,将意识与花连接。
花的光芒变得明亮,花瓣上的光点开始重组,形成一个模糊的图案——像一张星图,但标注的不是星球,而是……选择。
路径一:帝国的公爵
路径二:叛军的象征
路径三:商业联盟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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