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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道士下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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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全性妖人。

或者说,是侥幸从那场席卷了整个异人界的血色风暴中,活下来的残党。

“都他娘的听说了没?迎鹤楼那档子事!”

一个缺了门牙的汉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碗直晃。

“早就传开了!”

旁边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家伙,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听说当时那场面,乖乖,天都给捅了个窟窿!紫色的雷跟不要钱似的往下劈,整个迎鹤楼都给劈成渣了!”

“我三舅姥爷的二表侄子当时就在附近,他说他亲眼看见了!龙虎山那小神仙,就跟天神下凡一样,站在天上,眼睛里冒着电光!就那么看了一眼,好几个成名多年的老家伙,‘噗’的一下,就成了人干!”

“我操!这么邪乎?”

“可不是嘛!”

众人一阵惊呼,脸上既有恐惧,又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们是全性,是天生的混乱拥护者。

对他们而言,别人的灾难,就是最好的下酒菜。

“那……那咱们掌门呢?”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新入门的喽啰,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显然还没能完全适应全性这种百无禁忌的氛围。

“咱们掌门?”

缺门牙的汉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咱们掌门牛皮大了?”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把嘴,用一种无比崇敬,无比自豪的语气,高声说道:“我告诉你们!当时那姓张的小神仙,把场子都清干净了,就剩咱们掌门一个人!”

“最后怎么样?”

周围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最后?”

缺门牙的汉子故意卖了个关子,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才一拍大腿,吼道:“最后咱们掌门,硬生生扛着他的雷劫,跑了!!”

“我操!”

“牛逼!掌门能从张玄景的手里跑掉,牛皮啊!”

“掌门威武!”

整个地下赌坊瞬间沸腾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高举着酒碗,脸上是如痴如醉的狂热。

“他妈的!这才是咱们全性的掌门!”

“什么狗屁十佬,什么名门正派!在咱们掌门面前,都是一群土鸡瓦狗!”

“能从张玄景那个杀神面前全身而退,毫发无伤!这天下,除了咱们无根生掌门,还有谁能做到?!”

“不愧是掌门!这份胆色,这份气魄,老子这辈子是服了!”

“敬掌门!”

“敬掌门!”

粗糙的酒碗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劣质的烧酒洒得到处都是,但没人在乎。

他们沉浸在一种巨大的,由想象和谣言构筑而成的荣耀感之中。

对于这群亡命之徒而言,无根生能在张玄景这个公认的“杀神”、“怪物”面前全身而退,这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这证明了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跟着这样一位深不可测,连龙虎山都奈何不得的掌门,他们全性,就永远不会倒!

甚至,他们能从这件事里,品出别样的意味。

为什么张玄景不动手?

是他不敢吗?

还是……

他不能?

是不是掌门的境界,已经高到了连张玄景都无法理解,无法触及的地步?

越想,他们就越是兴奋。

越想,他们对无根生的崇拜,就越是深入骨髓。

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真相。

他们只需要一个偶像,一个能让他们在绝望和恐惧中,看到希望的偶像。

而“从张玄景面前全身而退”的无根生,就是他们此刻最好的精神鸦片。

在这片因张玄景之名而噤若寒蝉的土地上,唯有这群人人喊打的全性妖人,正借着他的“凶名”,举行着一场属于他们自己的狂欢。

这滚滚红尘,当真是有趣。

江湖的喧嚣与狂热,被张玄景甩在了身后,如同马车驶过扬起的尘土,最终还是会归于沉寂。

他一袭青色道袍,行走在南方小镇潮湿的石板路上。

这里是甘田镇。

与陆家庄那场名流云集,暗流汹涌的寿宴相比,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那么微不足道,却又那么的安稳。

张玄景的步子不快,他像个寻常的游方道士,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遭的一切。

他那身裁剪合体,料子上乘的道袍,以及那张过分俊朗又带着几分疏离的面容,还是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

他不在意这些目光。

自从龙虎山下来,他早已习惯了成为视线的焦点。

穿过几条窄巷,他停在一处略显偏僻的院落前。

院墙半旧,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伏羲堂”,字迹已经有些斑驳。

一阵浓郁的草药味从院内飘出,混杂着淡淡的香火气息。

张玄景推开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个穿着明黄色道袍,面容严肃,留着一字胡的中年道人,正背对着他,手持一根铜杵,在石臼里用力地捣着药材。

“咚……咚……咚……”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在安静的院落里回荡。

旁边的小桌上,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笨手笨脚地用毛笔蘸着朱砂,试图在一张黄纸符上画些什么。

只是他哈欠连天,眼皮打架,手一抖,一滴朱砂就落错了地方,毁了整张符。

年轻人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偷偷瞥了一眼那专心捣药的中年道人,见他没注意,便飞快地将那张废符揉成一团,塞进了怀里。

张玄景的到来无声无息,一片落叶飘入庭院。

然而,那中年道人捣药的动作却猛地一顿。

他没有回头,但整个人的气机都绷紧了。

就像一只警觉的猎豹,感知到了闯入自己领地的更强者。

院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中年道人缓缓放下铜杵,转过身来。

当他看清张玄景的面容,以及道袍上那隐约可见的,代表着天师府嫡传的细密雷纹时,眼中先是闪过极度的震惊,随后迅速化为一种发自内心的恭敬。

最后是惊喜。

“玄景师兄!!”

这是一种下位者对上位者,分支对主脉的天然敬畏。

“茅山弟子林九,见过龙虎山小师兄。”

林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快步上前,对着张玄景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言语间满是郑重。

不久前,张玄景送了他几道五雷正法的符咒,救了他三次性命。

还来不及前往龙虎山拜谢。

今日便见到张玄景了。

关于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小师兄的传闻,早在异人界传得沸沸扬扬。

陆家庄一人压服同代,迎鹤楼硬撼全性,甚至逼得全性掌门无根生狼狈奔逃……

桩桩件件,都如同神话。

林九本以为这些传言多有夸大之处,可今日一见,他才明白,传言非但没有夸大,甚至可能还远远低估了对方。

他站在那里,明明没有释放任何气息,却像一座深不可测的渊渟岳峙,其内蕴含的力量,让林九这个常年与僵尸鬼物打交道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师父,你跟谁说话呢……”

那个叫文才的年轻人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院子里多了一人,又看到自己一向严肃的师父竟然对着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行此大礼,不由得愣住了。

“混账东西!没看有贵客临门吗!”

林九脸色一板,回身对着徒弟就是一声呵斥,那股子威严劲儿,跟刚才判若两人。

“小师兄来了,文才,快去沏茶!把你藏起来的那些好茶叶拿出来,要是敢拿那些茶末子糊弄,我打断你的腿!”

“啊?哦哦!”

文才被吼得一个激灵,猛然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龙虎山的那位小天师吗?

不到一年的光景。

小天师气度大变!

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差点又把桌上的砚台给带翻。

他慌慌张张地应着,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张玄景,一边小跑着进了屋。

“劣徒顽劣,让小师兄见笑了。”

林九转回头,脸上又恢复了恭敬的神色。

“无妨。”

张玄景的声音很平淡,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在院子里的那些法器和符纸上扫过,“路过此地,闻到药香,便进来看看。叨扰了。”

“小师兄说哪里话,您能驾临我这小小的义庄,是我的荣幸才是。”

林九连忙将张玄景往屋里请,“屋里坐,屋里坐。”

正堂里陈设简单,正中供奉着三清祖师,香炉里还燃着半截清香。

两人分主宾坐下。

很快,文才就端着一个茶盘,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他的动作看起来还是很笨拙,但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张玄景,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好奇。

“小师兄,请用茶。”

文才将茶杯放下,那杯子里的茶汤碧绿,清香扑鼻,看来是真的没敢糊弄。

“不知小师兄此番下山,是为公干,还是……”

林九试探着问道。

如此一尊大人物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地盘,由不得他不谨慎。

“游历而已。”

张玄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淡淡回了两个字。

这便是说,他只是个过客,与公事无关。

林九心中稍定。

他这种在地方上行走的方士,最怕的就是和那些大门派的纷争扯上关系。

“原来如此,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小师兄年纪轻轻,便有此心境,实在让林某佩服。”

林九客气地恭维了一句。

张玄景不置可否,只是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了林九那双布满老茧,还沾着些许药末的手上。

“九师兄方才所配之药,似乎不只是寻常的跌打损伤药。”

林九心中一凛。

行家一开口,便知有没有。

他刚才配的药方,确实有些讲究,其中几味药材,都是专门用来克制尸毒和阴气的,寻常人根本不可能辨认出来。

他苦笑一声,也没隐瞒:“瞒不过小师兄。实不相瞒,镇子上最近……不太平。”

“哦?”

“邻镇迁坟,有一具尸体起了尸变,跑了出来,伤了好几个人。我正在配制一些糯米和墨斗线用得上的药水,以防万一。”

林九说起这些,眉头便紧紧锁了起来。

这是他的“业务”,也是他的责任。

张玄景闻言,眼中倒是起了兴趣。

僵尸?

这种东西,他在龙虎山的典籍上看过无数记载,但真正亲眼所见,倒还未曾有过。

对他而言,无论是全性的妖人,还是名门正派的天才,其根本都是“人”。

而僵尸,却已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物”了。

“需要帮忙吗?”

张玄景放下茶杯,问道。

“啊?”

林九彻底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过对方会这么说。

让龙虎山天师府未来的继承人,名震天下的张玄景,去帮他抓一只小小的僵尸?

这……

这简直是拿大炮打蚊子,杀鸡用牛刀啊!

“不不不!不敢劳烦小师兄!”

林九连连摆手,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汗,“区区一只跳僵,林某自己就能应付。若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传出去岂不是丢了我们茅山的脸面。”

他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直打鼓。

那具尸体,他远远看过一眼,阴气极重,怕是已经快要成精了,绝非普通的跳僵那么简单。

可这份人情,他实在是不敢接。

……

好冷清。

还有朋友看书吗?

已经进入疲乏期,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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