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暗流涌动卷中藏(1/2)
吴卫国从周府出来,心中沉甸甸的。
马车在京城街道上缓缓行驶,二月春风仍带着寒意,吹得车帘轻轻晃动。他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老师周鸿飞的话。
“晋王不敢明着来,但其他王爷暗地里的手段不会少。”
“放榜之后,只要中了,都会有人来拉拢你。”
“殿试看的是眼光,是胸襟,是为君分忧的本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杂念。眼下最重要的,是安心等待放榜。至于其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同一时间,贡院阅卷处。
这里是会试最核心的所在,百多名阅卷官员正在紧张忙碌。每一份试卷都被糊了名,由专人誊抄后,分发给各房阅卷官批阅。
第三阅卷房内,副主考朱一鸣正端坐案前,面前摊开着十几份试卷。
他是礼部郎中,今年五十有二,能做到会试副主考,靠的是多年经营和攀上了赵王这棵大树。此刻,他手里正拿着一份试卷,眉头紧锁。
这份试卷的誊抄本字迹工整,文章更是锦绣。尤其是经史时务策五道,道道切中时弊,见解独到。其中“论漕运之利弊及改良之策”一题,写得尤其精彩:
“漕运者,国之大脉也。自前朝开大运河,南粮北调,以实京师,养边军,二百余年矣。然今漕弊丛生,其害有三:一曰官吏贪墨,层层克扣;二曰河道淤塞,漕船难行;三曰沿途豪强,拦截勒索……”
朱一鸣读到此处,忍不住拍案:“好!说得透彻!”
可再往下看,他脸色就变了。
文章中提出的改良之策,条条打在痛处:“精简漕运衙门,裁撤冗员;疏浚河道,设立河工专款;严惩沿途豪强,保障漕运畅通。”
这每一条,都戳中了朝中某些人的利益。漕运衙门里,有多少是赵王门下?沿途那些豪强,有多少与朝中权贵沾亲带故?
朱一鸣擦了擦额头的汗,翻到试卷封面。虽然糊了名,但他是副主考,有权查看原始试卷。他悄悄撕开糊名处一角,一个名字映入眼帘——
吴卫国。
果然是他。
朱一鸣手一抖,试卷差点掉在地上。
赵王前几日派人传话,要他务必在阅卷时“关照”这个吴卫国。当时他还不明白,一个举人能有多大能耐,值得赵王亲自过问。现在看来,此子不仅学问好,胆子更大,竟敢在试卷里直指漕运之弊。
这样的人若是中了进士,入了朝堂,必定是个麻烦。
朱一鸣犹豫了。
按规矩,这份试卷该评上等,甚至可得第一。可赵王的吩咐……
他想起赵王府管家送来的那箱银子,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朱大人,王爷说了,事成之后,另有重谢。若事不成……嘿嘿,大人这礼部郎中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朱一鸣打了个寒颤。
他咬咬牙,提起笔,在评语栏写下:“文章尚可,然立论偏激,有失中庸。且漕运之论,妄议朝政,不合圣贤之道。评为下等。”
写完,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压上了更重的石头,瘫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
三月二日,阅卷进入最后阶段。
主考官、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守仁端坐正堂,面前摆放着十份试卷。这是各房推荐上来的前十名,将由他和五位副主考共同评议,定出最终名次。
李守仁今年六十有三,三朝元老,以刚正不阿闻名朝野。他一张张翻阅试卷,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看到第十份时,他忽然抬起头,看向堂下:“这就是各房推选出的前十?”
五位副主考齐声应是。
李守仁沉吟片刻,道:为对得起皇上信任,也防遗珠之憾,按规矩,该从落选试卷中抽查。”
堂下一片寂静。
朱一鸣心头一跳,强作镇定道:“回大人,各位大人兢兢业业,连续阅卷十几天,累得不轻。”
“哦?”李守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本官记得,第三房是朱大人负责的吧?你可曾将
朱一鸣背上冷汗都出来了:“下、下官阅卷众多,
李守仁不再追问,却道:“来人,将各房落选试卷,每房随机抽取十份,呈上来。”
“是!”
很快,五十份落选试卷被抬了上来。
李守仁又道:“为求稳妥,请各位将本房推荐试卷数量写在纸上,交由本官核对。”
五位副主考面面相觑,只得照做。
李守仁收齐纸条,一一核对。一、二房数字都对得上,第四房、第五房也无误。可看到第三房时,他眼神一凝。
第三房共阅卷五百二十份,按规矩可推荐四十份优秀试卷。可朱一鸣呈上来的推荐名单,虽有四十人,但有一人没有
错了一个。
李守仁放下纸条,缓缓起身:“朱大人,你房里推荐试卷,为何有一份没有
朱一鸣脸色煞白:“大人明鉴,下、下官或许是弄错了……”
“弄错了?”李守仁冷笑,“那就请朱大人带路,我们去你阅卷房看看。到底是弄错了,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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