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破碎的坐标与未愈的伤（1/2）
东海，无名小岛的临时营地。
篝火在夜色中跳动，映照着萧景澜苍白的脸。他靠在一块岩石上，胸前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但周围皮肤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如同被火焰灼烧过的烙印。林悠然小心翼翼地为他更换包扎的布条，每一次触碰都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腐蚀已经深入经脉了。”林悠然的声音发颤，造化创生之力如细流般渗入伤口，却如泥牛入海，“那些晶体碎片虽然被净化了，但残留的混沌气息还在持续侵蚀。我的圣莲之力只能延缓，无法根除。”
萧景澜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比平时低了许多：“别急……总有办法的……”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从蓬莱岛得到的暗红晶片。晶片在篝火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表面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当林悠然的圣莲之力靠近时，纹路会剧烈挣扎，仿佛在抗拒净化。
“这不仅仅是坐标碎片，”萧景澜仔细观察，“里面还封存着一部分古神的本源记忆。我能感觉到……它在‘记录’我们的气息，我们的力量特性。”
林悠然脸色一变：“它在收集我们的信息？”
“恐怕是的。”萧景澜将晶片收入特制的玉盒中，玉盒表面刻满了隔绝符文，“古神虽然被消灭了，但它留下的这些‘后手’依然在执行某种预设的程序。收集坐标碎片的过程，可能也在向某个地方……发送关于我们的数据。”
海风忽然变得急促，带来了远方风暴的气息。林悠然望向漆黑的海面，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心头蔓延。她想起萧晏最后感应到的那个黑色漩涡——孩子描述说，漩涡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景澜，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她低声说，“晏儿看到的幻象……我总觉得那不是单纯的幻觉。”
萧景澜点头，想要起身，却闷哼一声，险些摔倒。林悠然急忙扶住他，才发现他的腿也开始浮现暗红的纹路——侵蚀在扩散。
“你的身体……”她的声音哽住了。
“暂时死不了。”萧景澜强撑出一个笑容，但额头的冷汗暴露了真实状况，“按照古籍记载，下一处节点在南疆雨林。那里湿热多毒，对我的伤势……可能不太友好。”
“那就不去南疆。”林悠然果断道，“我们先回北境，或者去神医谷，请杜仲和陆文柏看看——”
“来不及了。”萧景澜摇头，“每处节点之间都有微弱的能量连接。蓬莱岛的节点被我们清除后，其他节点会有所感应，可能会加速异变，或者……隐藏得更深。”
他展开一幅简陋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九个红点——正是苏淮安生前推测的古神节点位置。蓬莱岛的红点已经被划去，剩下的八个分散在大陆各处：南疆雨林、西域荒漠、北境雪原、江南水乡……
而在所有红点的中心，有一个用黑笔圈出的区域：归墟之眼。
“我们必须按照一定的顺序清除这些节点。”萧景澜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萧擎苍前辈的记忆碎片告诉我，九个节点构成了一个庞大的阵法。如果胡乱破坏，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他的指尖停在江南的位置：“下一处……去这里。江南水脉纵横，你的圣莲之力在水中能发挥更大效果。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苏先生曾经提过，江南节点附近，可能有一处圣莲遗迹的分支。那里或许……有治疗这种混沌侵蚀的方法。”
七日后，江南，太湖畔。
萧景澜的伤势比预想中恶化得更快。登岸时，他已经无法独自行走，需要林悠然搀扶。暗红的纹路从胸口蔓延到了手臂和脖颈，如同某种恶毒的刺青。更可怕的是，这些纹路在夜晚会发出微弱的红光，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他们在湖畔小镇租了一处安静的院落。林悠然日夜不休地用圣莲之力为萧景澜压制侵蚀，但效果越来越差。到第三天夜里，萧景澜开始发高烧，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口中不时吐出含混的呓语：
“坐标……不能拼齐……会打开……”
“另一个世界……他们在看着……”
“晏儿……快跑……”
每次听到这些呓语，林悠然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她知道，那是残留在萧景澜体内的古神记忆碎片在作祟。这些碎片如同跗骨之蛆，不仅侵蚀身体，还在污染他的意识。
第四天清晨，萧景澜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一些。他睁开眼睛，银红色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但至少恢复了清醒。
“我睡了多久？”他声音沙哑地问。
“三天。”林悠然端来药碗，里面是她用圣莲之力温养过的草药，“喝了吧，能稍微缓解疼痛。”
萧景澜接过药碗，却没有立刻喝。他看向窗外，太湖的湖面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波纹，美得不真实。
“悠然，如果……如果我撑不到清除所有节点的那天，”他忽然说，“你就带着晏儿，去找萧擎苍前辈提到过的那个地方。”
林悠然的手一抖：“什么地方？”
“初代守护者留下的‘避难所’。”萧景澜缓缓道，“那是一个独立于这个世界的小空间，只有圣莲之力和狼神契约同时激活才能打开。萧擎苍前辈将它的坐标……刻在了我的灵魂深处。”
他握住林悠然的手，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如果归墟之眼的坐标真的引来了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如果这个世界注定要面临浩劫……至少，你和晏儿要活下去。”
“那你呢？”林悠然的眼泪终于落下，“你要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躲起来，看着这个世界毁灭？”
“不。”萧景澜摇头，“我会在最后一刻，引爆体内所有的力量，连同收集到的坐标碎片一起……应该能炸毁归墟之眼的发送装置。”
他看着妻子泪流满面的脸，伸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水：“对不起，悠然。我答应过要陪你一生一世，现在可能要……食言了。”
当夜，林悠然独自离开了小院。
她沿着太湖岸边行走，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萧景澜的话。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却比不上心里的痛。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一处荒废的码头。码头尽头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碑文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圣莲”二字。
林悠然蹲下身，造化创生之力涌向石碑。青金色的光芒渗入石碑内部，激活了某种沉睡的机制。石碑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光纹，光纹交织，最终在空中投射出一幅地图虚影。
那是江南水系图，图中有一个位置被特别标注出来——太湖湖心，水下三十丈处。
“圣莲遗迹的分支……”林悠然喃喃。
她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跃入湖中。圣莲之力在周身形成一层光罩，隔绝了湖水和压力。她朝着湖心方向潜去，越往下，水温越低，光线越暗，但那股熟悉的圣莲气息却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水下三十丈处，她看到了一座沉没的建筑。
那是一座小型的宫殿，样式古朴，与圣莲遗迹的主殿有七分相似。宫殿外有结界保护，但经过三百年湖水的侵蚀，结界已经十分薄弱。林悠然轻易地穿透结界，进入了宫殿内部。
殿内没有水，空气干燥而清新，显然有特殊的阵法维持。正殿中央，供奉着一尊白玉雕像——正是初代圣莲宿主林清荷。雕像手中托着一卷玉简，玉简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林悠然恭敬地三拜，然后取下玉简。圣莲之力注入，玉简缓缓展开，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是一份……治疗笔记。
记录者正是林清荷。她在笔记中详细描述了自己被古神混沌之力侵蚀后的症状、尝试过的各种治疗方法，以及最终的……治疗方案。
“混沌侵蚀，非药石可医，非术法可除。其本质为异世法则对此世生灵之‘污染’，需以同源之力反向冲刷，方有净化之可能。”
“然同源之力何处寻？吾苦思三载，终得一法：以圣莲之生机为引，狼神之守护为盾，再集九处古神节点之‘污染源’，提炼其最精纯之混沌核心，以毒攻毒，方可彻底净化。”
“但此法凶险万分，九处污染源需按特定顺序提取，稍有差池，施术者与受术者皆会魂飞魄散。故吾将此方留于此地，待后世有缘人取用，望慎之又慎。”
林悠然捧着玉简，手在颤抖。
以毒攻毒……用古神节点中的混沌核心，来净化萧景澜体内的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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