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对决(2/2)
第二节:安全区内的摊牌
海州市郊,一处废弃的物流仓库。这里已被异察司提前清理并布置,内部空旷,信号被屏蔽,是进行“非正式谈话”的理想场所。
谢云川那辆低调的银色电动车,在驶出高新园区不久,就被几辆交替跟踪的车辆“引导”着,看似偶然地偏离了主干道,驶入了这片工业区。当他意识到不对,试图掉头时,前路已被两辆横放的厢式货车堵死,后方也有车辆跟上。
他没有试图暴力冲撞,而是缓缓停下了车。车窗降下,他看着从周围车辆中走出的、穿着便装但气质精干的陆明深等人,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复杂表情,混杂着警惕、疲惫和一丝奇异的解脱。
“谢博士,有些关于您公司技术应用的问题,想和您私下探讨一下。”陆明深走上前,语气平和但不容拒绝。
谢云川沉默了几秒,推开车门下车。“我猜,跟‘幽兰阁’的‘镜廊’有关?”
“还有宋兆明、张子轩,以及至少另外五名受害者的精神创伤和财产损失。”白素心补充道,目光清冷。
谢云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效率真高。我本以为还能再瞒一段时间。”他没有反抗,顺从地被“请”进了仓库。
仓库中央,灯光亮起,照出一片清理干净的空地。林默已经等在那里,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手里拿着那部掌上终端。
看到林默,谢云川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有惊讶,有探究,最后定格为一种近乎狂热的审视:“是你……刚才的‘问候’信号,是你发的?”
“是我。”林默平静地回答,“为了确认,我那套八年前写的、用于一个‘沉浸式艺术项目’的环境交互控制器代码,是不是真的成了‘狐仙’魅影的心脏。”
谢云川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你很厉害。不仅认出了框架,还能找到那个几乎被我废弃的日志接口。我低估了你……或者说,低估了原始框架作者的追踪能力。”他看向林默,眼神复杂,“你就是那个‘LM’?当年那个接了我匿名委托的天才学生?”
“是我。”林默坦然承认,“但我没想到,我当年为了完成学业和满足技术好奇心而写的代码,会变成伤害他人的工具。”
“工具?”谢云川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神经质的激动,“不,它从来不只是工具!它是钥匙!是打开人类感知新维度、实现真正‘沉浸’与‘引导’的钥匙!你当年那份架构,简洁、高效、充满了灵性!它让我看到了可能性!真正的、用技术触及灵魂、塑造体验的可能性!”
他的声音高亢起来:“可那些庸人!那些投资方、合作者、甚至我自己的部分团队成员!他们只看到商业应用!游戏!广告!肤浅的娱乐!他们不懂!不懂这种技术真正的力量在于对深层心理的精准干预和引导!它可以用于治疗创伤!破除心魔!甚至……塑造更‘完美’的精神状态!”
“所以你用它来制造‘狐仙’,诈骗钱财,玩弄人心?”陈景冷冷质问。
谢云川的表情骤然冷却下来,带着一种偏执的冷漠:“那是必要的测试。也是……资源的积累。我的研究需要资金,需要数据,需要真实的、在复杂社会环境中的人类反馈!‘幽兰阁’的那些人,他们沉迷欲望,追逐虚妄的体验,用金钱购买幻觉。我不过是给了他们想要的‘幻觉’,顺便收取一点‘研究经费’和‘实验数据’。各取所需,不是吗?”
“张子轩差点死了!”陆明深声音严厉。
“那是意外!”谢云川的声音也尖锐起来,“他的神经系统对‘醉梦引’三型信息素的代谢有异常,个体差异超出了模型预测!我已经在调整配方了!任何伟大的探索都有风险!医学实验也有失败案例!”
“这不是医学实验,这是犯罪!”白素心厉声道,“你利用技术,剥夺他人的自主意志,造成严重的心理和财产损害!你的所谓‘探索’,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谢云川沉默了,胸膛起伏,眼神在狂热、偏执、挣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间变换。
林默上前一步,将掌上终端屏幕转向谢云川,上面显示着“幽灵舞者”固件的部分反汇编代码和那段捕获的日志响应:“看清楚了,谢博士。这是基于我的框架开发的设备,正在实施犯罪。我是它技术上的‘父亲’,你是它的‘养父’和实际应用者。但现在,我要亲手结束它。”
谢云川盯着屏幕,手指微微颤抖。
“告诉我,除了‘幽兰阁’,你们还有多少套设备在运行?‘巢主’是谁?是不是你?还有谁参与?”林默的声音冰冷而坚定,“这是我当年欠下的‘债’,我要亲手了结。你可以选择配合,让这一切以相对可控的方式结束。或者,我们可以用技术手段,让你所有的设备,包括你视为‘心血’的研究数据,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变成一堆废铁。”
他抬起手,指尖悬在掌上终端的一个红色虚拟按键上方。那里面,装载着针对“幽灵舞者”框架已知所有版本(包括可能的变种)的、强力的远程瘫痪与数据清除程序包。
“选择权在你。”林默说,“是继续沉浸在你用犯罪堆砌的‘伟大探索’幻梦中,直到一切都化为乌有,甚至面临更严重的后果;还是面对现实,为你的错误付出代价,并保留一丝未来真正用技术做些好事的可能性——虽然那会是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受监管的环境里。”
仓库内一片寂静,只有通风管道传来的微弱风声。
谢云川的目光在林默、陆明深、白素心、陈景脸上扫过,最后落回林默终端屏幕上那行行冰冷的代码。他脸上的偏执和狂热,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显露出底下深藏的疲惫、孤独和……一丝终于被现实击中的清醒。
他颓然地垂下肩膀,声音沙哑:
“设备……主要就‘幽兰阁’那套完整的‘镜廊’系统,还有三套简化版的移动单元,存放在我郊外的私人工作室。‘巢主’……是我自己起的代号,没有别人。技术是我主导,光学和香料配方有另外两个被我用钱和理念‘说服’的专家帮忙,但他们不知道全部……也不知道我用在了什么地方……”
他抬起头,看向林默悬在红色按键上的手指,眼神里最后一丝挣扎也消失了:
“别……别销毁核心数据库……那里有我所有的研究记录……包括失败的、危险的……也有……一些关于如何逆转信息素影响、进行精神修复的初期构想……或许……还有用。”
林默看向陆明深。陆明深微微点头。
林默的手指落下,按下的不是红色瘫痪键,而是另一个标记着“安全锁止与数据保全”的蓝色选项。
“带我们去你的工作室,谢博士。”陆明深说,“是时候,结束这场由错误代码引发的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