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科技的魅影(1/2)
第一节:残留的“幻影”
一夜未眠。
林默对着屏幕上那些来自七年前的冰冷记录,眼神复杂。代码不会说谎,那些被他刻意遗忘、封存在数字坟墓深处的交易碎片,此刻如同幽灵般重新拼接,勾勒出一个他不愿面对的轮廓。
“Mirage-α”,一个始于兴趣、终于失控的私人项目。彼时他年少轻狂,代号还未固定为“渡鸦”,在网络的黑白灰地带游走,贩卖情报、定制程序、偶尔也涉足一些危险的“技术玩具”。“幻影”最初只是一个脑洞:能否用微型设备模拟自然界某些生物(如变色龙、章鱼)的光学伪装能力?他弄到了几片实验室流出的、还不成熟的柔性光子晶体材料,和一个开源的微型雾化器设计。
真正的滑向深渊,是在他偶然从一个即将关闭的地下黑市研究论坛,下载到一批残缺的古代“香方”和与之配套的、关于“信息素与情绪引导”的疯狂实验笔记之后。笔记的作者已不可考,内容真假难辨,充斥着炼金术术语和臆测,但其中关于某些稀有植物提取物、动物腺体分泌物混合后,能对特定人群产生强烈精神影响的描述,却与一些现代神经科学的研究若合符节。
鬼使神差地,他将光学伪装与信息素释放这两个模块结合了起来,做出了“Mirage-α”原型机。那东西丑得像块废铁,功能也不稳定,但测试时,在特定光照和近距离下,配合他根据笔记胡乱调配的、能引起轻微兴奋和注意力涣散的初级信息素,确实能让一个小型物体在视觉上产生几秒的“模糊”效果。
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东西的危险性。不是军事用途,而是更隐蔽、更阴毒的社会工程学工具——制造幻觉,操控感知,引导行为。恐惧和残存的理智让他叫停了项目。他记得自己销毁了原型机的大部分硬件,清除了本地所有研究数据,将最难处理的柔性光子晶体核心和微型雾化模块拆解,通过一个极其隐蔽、不留痕迹的渠道“处理”掉了,换来的钱则用于填补当时一个迫在眉睫的财务窟窿。
他以为那是一次干净的切割。将危险的种子扔进黑暗,任其自生自灭。
现在,“种子”发芽了,而且生长得比他想象中更茂盛、更邪恶。当年粗糙的“模糊”效果,进化成了能让人“凭空出现消失”的光学迷彩;初级的信息素配方,变成了能精准引发情欲、致幻甚至可能造成精神依赖的“异香”。甚至,还融入了“狐仙”这样的文化符号,使其更具欺骗性和心理暗示力。
是自己当年处理得不够彻底?还是买家(或后续的开发者)天赋异禀,在这简陋的基础上取得了突破?抑或是……那批古代“香方”笔记里,本就藏着更深、更危险的东西,被后来者挖掘了出来?
林默感到一阵沉重的自责,如同冰冷的铅块坠在胃里。无论原因如何,源头都指向他。那些受害者失去的财物、受损的精神、甚至可能被摧毁的生活,追溯起来,都有他当年那份“不负责任的剥离”投下的阴影。
他没有逃避。在异察司内部系统里,他调出最高权限的日志记录模块,开始撰写一份极其详尽的、关于“Mirage-α”项目从构思、研发、测试到最终处置的完整报告。包括他当年接触过的所有资料碎片、交易渠道的残留信息、以及他对潜在风险未能充分评估的反思。他没有试图美化或掩饰,将每一个犹豫、每一个侥幸、每一次在道德边缘的试探都如实记录。
报告写到最后,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在末尾添加了一段个人陈述:
“……技术本身无善恶,但使用技术的人,以及将危险技术释放到不可控环境中的行为,必须承担责任。‘Mirage-α’的幽灵因我而起,我有义务参与将其彻底终结。我申请参与本次‘狐仙’案的调查与行动,并接受一切必要的监督与限制。我知道这无法弥补过去,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方向。——林默”
写完,他深吸一口气,将报告连同所有能找到的原始数据碎片,一并打包,设置了最高加密等级和陆明深、白素心、陈景三人的联合解密权限,提交了上去。这意味着,他将自己过去最不光彩、也最危险的一段历史,完全暴露在了他最信任的同伴面前。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林默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关掉了报告界面。
现在,他是异察司的林默。过去无法改变,但眼前这个利用他遗留“种子”作恶的“狐仙”,必须被阻止。
第二节:香踪鬼迹
上午九点,异察司临时指挥中心。
白素心已经到了,她面前摊开着几本纸质古籍的影印件和一台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复杂的分子式。她眉头微蹙,指尖轻轻点着其中一页泛黄的图像,那是一幅工笔描绘的“狐仙献香”图,旁边用小楷密密麻麻写着配料与炼制方法。
“林默提供的那些香料名称,大多有出处。”白素心见陆明深和陈景进来,直接切入主题,“‘月麟香’在一些旁门左道的典籍里被提及,说是采集月夜下某种罕见兰草的花露,混合麒麟竭(一种树脂化石,常作中药)的粉末,以处女元气熏蒸而成,据说能引人入幻梦,见心中所欲见之物。”
陈景推了推眼镜,走到分析台前,上面已经摆放着几个从宋兆明公寓秘密提取的、沾染了“异香”的微量样本(通过特殊手段获得)。“从宋兆明处采集到的气味残留,经过气相色谱-质谱联用初步分析,成分异常复杂。除了几种已知的昂贵动物香料基底,确实检测到了几种结构奇特的有机化合物,数据库中没有完全匹配项,但部分官能团与某些致幻植物碱或神经递质前体有相似之处。”他调出光谱图,“更麻烦的是,这些化合物似乎以某种纳米脂质体或微胶囊形式存在,极大地增强了稳定性和缓释效果,并能针对不同个体的体味和生理状态,进行一定程度的‘自适应’释放。这不是古代香方能达到的工艺水平。”
“现代生物技术与古代巫术的结合?”陆明深总结道,看向刚走进来的林默。
林默点了点头,脸色平静,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是的。我提交的报告里提到了,我当年得到的那些笔记,本身就混杂了大量臆测和古代方术内容。现在看来,后续的开发者不仅完善了光学伪装技术,更在信息素领域取得了突破。他们将古籍中描述的、可能具备精神活性但极不稳定的天然成分,用现代化学方法合成、优化、并封装成了高效的‘武器’。”
他将自己的个人终端连接到主屏幕,调出三维建模。“根据宋兆明及其他受害者描述的‘凭空出现消失’现象,结合‘Mirage-α’的基础原理,我模拟了可能的设备形态。”屏幕上出现一个极薄、近乎透明、可以贴合身体曲线或衣物的柔性装置模型,“它应该包含几个部分:1.基于改进型柔性光子晶体的主动光学迷彩层,能根据环境光线和背景实时调节反射率,达到视觉上的‘隐身’或‘扭曲’效果,但需要特定角度和光照配合,并非真正的隐形;2.集成的高精度微型雾化阵列,用于释放定制信息素;3.可能还有微型的声波或电磁干扰器,用于干扰近距离的电子设备(如手机、简易监控),营造‘神秘’氛围;4.独立的能源和控制系统,可能穿戴或隐藏携带。”
“能追踪吗?”陆明深问。
“非常困难。”林默摇头,“设备本身发射的信号可能极其微弱,且只在激活时短暂出现。更可能,使用者有严格的操作规程,只在高度可控的环境(如私密会所、目标家中)使用,用完即关闭或丢弃核心部件。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谨慎、高智商、并且掌握了相当技术资源的犯罪者或团伙。”
“那就从‘香’入手。”白素心指向古籍影印件,“这些古方里提到的原料,很多在现代已是保护物种或根本绝迹。但犯罪者使用的合成版本,其前体物质、合成路径、特殊催化剂,必然有采购渠道。尤其是一些受管制的化学试剂或生物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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