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时间的侵蚀(1/2)
第一节:洛杉矶的黄昏
洛杉矶隔离中心的医疗警报是在当地时间下午5点23分突然响起的。
起初只是几台监护仪轻微的嘀嗒声加快,医护人员以为是设备故障或误报。但很快,异常现象以无法忽视的方式显现:一名72岁的女性乘客(按时间计算)在走廊散步时突然晕倒,被扶起时,她的面部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去,眼角的皱纹如同被无形的手揉捏般加深。
“3号观察室,紧急情况!”对讲机里的声音急促,“患者心率骤降,血压异常,体表出现大面积老年斑……天啊,她在衰老!她在快速衰老!”
陈景正在为第二天的行程做最后准备,听到警报后立刻冲向医疗区。走廊上已经一片混乱,医护人员推着设备车在各个观察室之间奔跑,更多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他冲进最近的一间观察室,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
病床上躺着一名中年男性乘客,陈景昨天刚为他做过检查——那时他看起来大约四十岁,皮肤紧致,肌肉饱满。但现在,他的两鬓已经斑白,脸上爬满了深深的皱纹,手臂皮肤松弛下垂,露出青筋和老年斑。监护仪显示他的生命体征急剧恶化:心率不规律,血压波动巨大,血氧饱和度在下降。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浑浊、失焦,里面充满了极度的痛苦和困惑,仿佛身体正在被某种无形力量从内部撕裂。
“时间流速……在恢复正常,”陈景喃喃道,同时立刻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不,不只是恢复正常,是加速……他们在补偿!”
他明白了。XA110乘客体内的“时间凝固”状态并不是永久的。当他们回到正常时间流后,那被压抑了五十年的时间差,正在以某种方式“追讨”回来。就像被压缩的弹簧突然松开,或者停滞的河水突然奔流,他们的生理时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真实年龄靠拢。
“陈博士,怎么办?”一名年轻医生焦急地问,“几乎所有乘客都出现了同样的症状,衰老速度估计是正常情况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照这样下去,他们会在几小时或几天内走完五十年的衰老过程,然后……”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然后他们会因器官衰竭而死。
第二节:时间债务
陈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做出判断:“先稳定生命体征!注射强心剂和血管扩张剂,补充电解质和营养液,尽量减缓生理系统的崩溃速度。同时抽血检测,我要知道细胞层面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冲到中央实验室,那里的血液分析仪已经在全速运转。第一批结果令人心惊:细胞端粒长度正在以每分钟几百个碱基对的速度缩短;线粒体功能急剧下降;蛋白质错误折叠堆积;所有指标都指向一个结论——这些人的身体正在经历一场被压缩到极致的、加速的“自然衰老”。
但这不是自然衰老。自然衰老是细胞在无数次分裂后逐渐累积损伤的过程,而这些人的细胞在几分钟内就走完了几十年的历程。这是一种“时间债务”的强制偿还,一种物理定律对时间异常的反噬。
陈景立刻联系北京总部:“陆司,情况紧急。XA110乘客的时间凝固状态正在解除,他们开始快速衰老。我估计,最年轻的人可能还有24-48小时,年龄较大的可能撑不过今晚。我们需要立即行动,从他们那里获取任何可能的关键信息——特别是关于‘门’、关于‘熵’、关于时间气泡内部的一切。”
陆明深的声音沉重:“陈明德呢?他怎么样?”
“我还没去看他,但应该也一样。他按时间计算已经98岁,如果衰老过程加速……”
“立刻去找他!他是最重要的信息来源。白素心那边已经进入秦岭,但可能需要更多指引。林默,你能远程协助吗?”
林默的声音插入:“我正在尝试减缓衰老进程。根据时间物理模型,如果能制造一个局部的‘时间缓冲场’,也许可以暂时延缓补偿效应。但需要精密的设备和大量能量,我们来不及在洛杉矶部署。”
“那就用我们有的东西,”陈景说,“给我开放所有XA110相关的实验数据访问权限,特别是黑匣子那59秒的信号分析。陈明德说过他‘理解’了那些符号,也许那些符号本身就是一种……时间编程语言?”
“我正在发送,”林默说,“但要小心,那些信号可能带有未知影响。”
第三节:陈明德的黄昏
陈景冲进陈明德的特别观察室时,老人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平静地看着窗外的夕阳。他的外表还没有明显变化,但陈景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呼吸比平时略浅。
“您感觉到了,对吗?”陈景问。
陈明德点点头:“就像……身体里的某个钟表,突然开始疯狂地往前拨。五十年,要在一两天内走完。说实话,这感觉并不好受。”
“我在想办法延缓这个过程,但需要您的帮助。您说过,在时间气泡里,您‘理解’了那些符号。那些符号是什么?它们如何描述时间?”
陈明德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当他再次睁眼时,眼神变得异常明亮,仿佛回光返照:“那些符号……是一种语言。一种描述时空几何的语言。它们不是用来读的,是用来……执行的。”
“执行?”
“就像计算机代码。特定的符号组合,可以‘告诉’时空结构如何弯曲,如何折叠,时间流速如何变化,”陈明德语速加快,“我在那59秒里看到的,就是一段‘程序’。一段打开临时‘时间门’的程序。但它不完整,有bug,所以失控了。”
他从桌上拿起纸笔,开始快速绘制。虽然手在颤抖,但画出的图形依然精准:复杂的几何结构,交错的线条,嵌套的环形。
“这一段,是定义‘门’的边界,”他指着其中一个部分,“这一段,是设定时间流速比。这一段……是维持稳定的反馈循环。但这里,”他的笔点在一处看似扭曲的节点,“这里出错了。循环变成了正反馈,能量无限累积,直到……”
“直到把周围的一切都卷进去,”陈景接话。
“没错。”陈明德继续绘制,画出更多的符号,“但我也看到了……修复的方法。或者说,关闭的方法。就像如果知道门是怎么被撬开的,就可能知道如何重新锁上。”
他画完最后一笔,将纸递给陈景。纸上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符号阵列,但核心部分清晰可见:七个主要符号,围绕着一个中心结构,形成某种对称的、自我调节的图案。
“这是……‘七诡案’标记的某种组合?”陈景认出了其中几个符号。
“七个标记,代表七种不同类型的时空异常,”陈明德说,“但如果把它们以正确的顺序和相位组合起来,它们可以相互抵消,形成一种……平衡态。就像一个七边形的结构,每个边都在支撑其他边,整体变得极其稳固。”
他喘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问题在于,这需要七个标记对应的‘门户’或‘异常点’同时存在,并且处于可控状态。如果其中任何一个失控,整个平衡就会被打破。”
“就像秦岭的天门,”陈景说,“它失控了,所以整个系统都在倾斜。”
“是的。而秦岭的天门对应的是……哪个标记?”
“‘虚空/通道’。第七个。”
陈明德点点头,又咳嗽了几声:“那么修复天门,就是恢复平衡的第一步。但你们需要知道天门具体是如何失控的,才能正确修复。我怀疑……有人在1983年那次开启时,做了手脚。”
“什么手脚?”
“强行改变‘门’的连接目标,”陈明德的声音变得微弱,“自然的‘门’通常连接着随机或自然形成的地点。但如果有人知道如何操纵它,就可以‘引导’它连接到特定的地方——另一个时间点,另一个空间位置,或者……另一个维度。而这种强行引导,会破坏‘门’的稳定性。”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陈景立刻叫来医护人员。在注射了强心剂和镇静剂后,陈明德的状态暂时稳定,但陈景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您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陈景轻声问。
陈明德抓住他的手,力量出乎意料地大:“那个笔记本……莫天霖的笔记本……最后一页……背面……有东西……用特殊墨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