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数学的迷宫(1/2)
幽暗的设备隔间里,仅有的光源来自通风管道口渗入的、不知从何处反射来的微弱地光,以及林默那台屏幕碎裂、但主板还奇迹般存有一丝电量的个人终端。屏幕上跳动着扭曲、暗淡的光,映照着两张疲惫而专注的脸。
阿觉依旧昏迷,白素心在闭目调息,维系着与琴盒内陆明深残影那微弱的联系。李女士守在女儿身边,眼神空洞地望着黑暗。远处竖井传来的低沉震动,如同这个地下世界永不疲倦的背景心跳。
陈景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手里拿着从背包里翻出的、仅存的几页防水纸和一支快要没水的笔。林默则盘腿坐在他对面,手指在终端残缺的触控区上快速滑动、点击,试图从那点可怜的电量和混乱的缓存数据里,榨取出有用的信息。
他们在尝试“计算”总部的异常。
尽管身在地下,与总部失联,但白素心强制接收到的“血字幻象”,以及他们一路遭遇的、与总部可能遭受袭击遥相呼应的诡异事件(感官剥夺、认知扭曲、纳米渗透),都让他们意识到,总部的危机并非孤立,很可能是同一张庞大阴谋网上的不同节点。
而理解这张“网”的编织方式,或许是找到生路、甚至反击的关键。
“白顾问‘看’到的画面,是总部核心会议室。”陈景在纸上画出一个简易的立方体,标出大概方位,“血字留在主墙。假设画面是即时或近期的,那么袭击者(很可能是‘熵’)已经进入了最核心区域。”
林默点头,同时在终端上快速勾勒出总部地下部分的简化结构图——这是凭他惊人的记忆力还原的。“进入核心区域不难理解,如果有内应,或者动用了我们不知道的渗透技术。难的是……如何让整个总部陷入那种程度的、系统性的空间扭曲和物理规则失效?”
他调出之前在地下实验室用破烂仪器检测到的、关于纳米机器人和环境“规则残渣”的零星数据。“纳米武器可以造成微观侵蚀和能量吸收。某种高强度、定向的现实扭曲场,可以引发类似我们遇到的感官剥夺和空间错位。但要让总部整体、同时、以如此复杂和个性化的方式崩坏……”
他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这不像是一次性的攻击。更像是一种……预先埋设的‘病毒’或‘逻辑炸弹’,在特定条件下被‘引爆’。引爆后,它依据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规则’或‘算法’,对总部这个‘系统’进行解构和重组。”
“算法……”陈景咀嚼着这个词,目光落在纸上自己画的那个立方体上,“如果说总部是一个由物质、能量、信息和既定物理规则构成的‘系统’,那么攻击它的,就是一种能直接改写或破坏这些底层‘规则代码’的……更高级的‘程序’。我们看到的扭曲回廊、错乱重力、异变物质……都是这个‘程序’运行后的‘输出结果’。”
“对!”林默眼睛微亮,“就像黑客攻击一个操作系统,不是简单地删除文件或占用资源,而是直接篡改内核、颠覆基础指令集!让‘1+1=2’变成‘1+1=香蕉’!让‘空间是三维欧几里得的’变成‘空间是随意折叠、拓扑结构动态变化的’!”
这个比喻让陈景心中寒意更甚。“熵”掌握的技术,已经超越了常规的军事或超自然攻击范畴,触及了……修改现实底层逻辑的层面?这简直如同神明般的力量!
“那么,这个‘程序’或者‘算法’,有没有规律可循?”陈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专注于解决问题,“白顾问看到的画面是静态的,但根据李明博(假设他还活着)和其他可能受困人员的遭遇推断,总部的扭曲是动态的、持续变化的。变化有模式吗?是随机的?还是遵循某种我们尚未发现的、更高维度的数学或逻辑规律?”
林默立刻开始在终端上建立模型。他用极其简单的符号代表不同的异常现象:L(空间拉伸)、F(重力翻转)、M(物质异化)、D(感官剥夺)、C(信息污染)……然后将这些符号按照白素心幻象中的信息(血字位置暗示某种“宣告完成”的静态节点)和李明博遭遇(动态变化过程)的时间顺序(推测)进行排列。
同时,他将自己之前捕捉到的、“熵”的监控装置信号频率、纳米机器人工作频率、甚至“Aegis”脉冲的残余频率,作为可能的“输入参数”或“触发条件”,也加入模型中。
模型简陋得可怜,数据极度匮乏,假设多如牛毛。
但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做的。
“看这里,”林默指着屏幕上初步生成的、一条代表总部地下三层到地下一层(李明博和王猛可能活动的区域)异常变化的“事件轴”,“从值班室空间错位(连接到陌生楼梯间),到档案库物质异化(液态金属吞噬),再到安检大厅感官剥夺(绝对黑暗)……如果把这些看作一个‘进程’,那么扭曲似乎在向上蔓延,同时……复杂性和‘个性化’在增加?”
“个性化?”陈景问。
“对。值班室的错位是简单的‘空间替换’(替换成一个固定的楼梯间)。档案库的异化开始涉及物质的‘主动转化’和‘侵蚀性’。安检大厅则直接针对感官,制造纯粹的‘信息真空’或‘感知黑洞’。”林默分析道,“就像一个程序,从最初的‘读取错误’(替换数据),升级到‘执行恶意代码’(改变物质),再到最高级的‘劫持系统调用’(剥夺感知)。”
“而核心会议室,只留下血字,没有描述进一步的动态扭曲……”陈景接口,“是否意味着那里是‘程序’的‘控制台’或‘最终输出界面’?扭曲进程在那里‘收敛’或‘定格’了?”
“有可能。”林默点头,“血字本身可能就是一种‘输出信息’,一种……宣告任务完成的‘日志’或‘签名’。”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思。这个基于极度匮乏信息的粗糙模型,似乎隐隐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总部遭受的不是混乱的破坏,而是一场有明确目的、分阶段执行、具有某种内在逻辑的‘系统性重构’或‘格式化’。
“那么,这个‘程序’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陈景低声问,“仅仅是为了摧毁异察司?还是有更深层的目的?比如……利用总部作为一个‘试验场’,测试某种……能大规模改写现实的技术?”
他想起了阿觉预言的北极剧变,想起了竖井深处传来的震动和“熵”的监控装置。
“或者说……”林默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总部……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系统’的一部分?它的崩坏,是这个更大系统‘启动’或‘切换模式’的……前奏或必要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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