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丧尸皇的防御战17(2/2)
零点头:“……嗯。但只对普通人类和低级丧尸有效。对你,对夜哭郎们……无效。”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同类。”零转头看他,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阿谨的脸,“……我们的‘信号’在同一个频率上。所以,我们能看见彼此,能听见彼此,能……感知到彼此的痛。”
她说“痛”的时候,声音很轻,但阿谨感觉到了——不是听到,是直接感觉到——她心里那种深沉的、无法言说的痛。
就像他自己的痛一样。
“……对不起。”阿谨忽然说,“让你一个人……等了这么久。”
零愣了愣,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浅,但很真实。
“……没关系。”她说,“你现在来了,不是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不是一个人来的。你带来了家人,带来了希望。这比什么都重要。”
远处传来老吴的呼喊声——弩箭训练出现了问题,有只夜哭郎不小心触发了弩机,箭射偏了,差点伤到同伴。
阿谨和零对视一眼,同时朝训练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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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温泉边的临时营地里升起了炊烟。
今天的主食是罐头炖野菜——零带来的罐头里有一种“什锦蔬菜”,虽然已经过期半年,但煮开了依然能吃。夜哭郎们围坐在几口铁锅旁,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翻滚的食物,但没有一个上前争抢。
这是老吴定下的规矩:排队,按需分配。
苏晚负责分发。她给每只夜哭郎的碗里舀一勺——不多,但足够维持体力。夜哭郎们接过碗,会笨拙地点头致谢,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一旁,小口小口地吃。
ZX-56吃完后,没有立刻去洗碗。它抱着空碗,走到苏晚面前,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可以……多做点事。”
苏晚看向它:“你想做什么?”
“……我……会看星星。”ZX-56说,“爸爸教的。可以……知道方向,知道时间。也许……对防守有用。”
苏晚想了想,点头:“好。那你负责观察天象。如果天气有变化,提前告诉我们。”
ZX-56高兴地点头,抱着碗走了。
接着是ZX-34——那只前裁缝。它用爪子捏着一小块破布,上面用木炭画了几条线。
“……这个。”它嘶哑地说,“……可以……当旗帜。挂在高处。让大家……看见。”
苏晚接过那块布。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一个简单的图案:一圈手拉手的小人,中间是一个更大的、张开双臂的人形。
“……这是……”苏晚轻声问。
“……我们。”ZX-34说,“……和……王。”
它说的“王”是阿谨。
苏晚看着那块简陋的“旗帜”,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她说,“等明天,我们把它挂起来。”
夜哭郎们一个接一个地过来,用各自的方式表达想要“帮忙”的意愿。有的说会辨认可食用的蘑菇,有的说能闻到很远地方的水源,有的只是简单地说:“……我可以……站岗。我不怕冷。”
它们不再是等待被拯救的受害者。
它们开始成为这个新家园的……建设者。
阿谨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零站在他身边,轻声说:“……你看,哥哥。它们正在变回人。”
“……嗯。”阿谨点头,“比我们想象的……更快。”
“因为有了希望。”零说,“希望是最好的药。”
夜幕降临时,防御工事的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了。
零带着几只夜哭郎,在峡谷入口处埋下了最后一组陷阱——不是捕兽坑,而是一排用细线连接的铃铛。线的高度刚好在成年人的膝盖位置,一旦被绊到,铃铛就会响,声音在峡谷里会有回音,能传得很远。
“这是第一道警报。”零对负责今晚守夜的老吴说,“听到铃声,立刻叫醒所有人。但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或哥哥的命令。”
老吴点头,警帽戴得端端正正:“……明白。”
回到营地时,大部分夜哭郎已经睡了。它们挤在温泉边,靠着彼此取暖,怀里抱着各自珍视的“藏品”——破布头,星座石头,褪色的照片……
阿谨坐在一块岩石上,看着星空。苏晚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紧张吗?”她问。
阿谨点点头,又摇摇头:“……紧张,但不害怕。”
“为什么?”
“……因为这次,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阿谨说,“我有零,有你,有老吴,有它们……所有人。”
他顿了顿:“……而且,我们是在保护‘家’。这比什么都重要。”
苏晚看着他。月光下,阿谨的侧脸线条比初见时柔和了许多。那些尖锐的、非人的棱角还在,但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包裹着——责任,守护,爱。
他不再是那个蜷缩在药店角落、只会说“饿”的丧尸皇。
他是谢谨言。
是八十九只夜哭郎的“王”。
是零失而复得的“哥哥”。
也是她……愿意用生命去保护的人。
“……阿谨。”苏晚轻声说,“等这一切结束,等我们安全了……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阿谨想了想。
“……种一片花园。”他说,“种满花。各种颜色的花。”
“……然后呢?”
“……然后,坐在花园里,看它们晒太阳。”阿谨的声音很轻,“看老吴巡逻,看ZX-56数星星,看ZX-34做新衣服……看零……笑。”
他说“看零笑”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温柔得令人心碎的渴望。
“……她会笑的。”苏晚说,“总有一天。”
阿谨点点头,然后看向苏晚:“……那你呢?你想做什么?”
苏晚沉默了。她想起自己的任务,想起系统,想起那些需要救赎的灵魂碎片。
但在这个瞬间,在这个末日的夜晚,在这个温泉蒸腾的山谷里,她只想说真话。
“……我想看你的花园开花。”她说,“想看夜哭郎们……真正地笑。想看零……找到幸福。”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想一直在这里,和你们在一起。”
阿谨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深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月光,倒映着星空,倒映着她的脸。
“……那就一直在一起。”他说,“永远。”
这个承诺很重。
但在末日,在朝不保夕的世界里,任何关于“永远”的承诺,都显得格外珍贵。
远处,守夜的老吴挺直了腰板。
峡谷入口的铃铛,在夜风中发出极其轻微的叮当声。
像是在提醒:
暴风雨前的宁静,最是珍贵。
也最是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