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捡到的丧尸皇16(2/2)
她走到阿谨面前,抬起头看着他:“……所以,哥哥,我们合作吧。你保护它们,我保护你。我们一起……在这个末日里,建一个属于我们的地方。”
这个提议很诱人。
但也很危险。
阿谨看向苏晚,看向老吴,看向所有的夜哭郎。
它们都在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
“……我们需要投票。”阿谨最终说。
但这次,零摇了摇头。
“……没有时间投票了。”她说,“追兵三天后到,而我们需要至少两天才能在山谷里建立基础的防御工事。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决定。”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相信我,哥哥。就像我相信你,一定会来找我一样。”
阿谨看着她。
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们合作。”
零笑了。那个笑容灿烂得像洞穴中央那道光柱。
“那我们走吧。”她说,“时间不等人。”
队伍开始通过小洞口转移物资。夜哭郎们虽然疲惫,但有了希望,动作快了很多。罐头一箱箱传出去,药品小心地搬运,工具和武器分发到每只能握住的爪子里。
零没有帮忙搬运。她站在洞穴中央,仰头看着那道天光,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计算什么,又像是在祈祷什么。
苏晚走到她身边。
“……零。”她轻声说,“谢谢你。”
零转过头,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苏晚的脸。
“……不用谢。”她说,“因为你们……是我唯一的家人。”
“你一个人……在这里多久了?”
零想了想:“……从实验室逃出来后,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偶尔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顺便……拿点需要的东西。”
她说“拿”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去超市购物。
“你不怕吗?”苏晚问,“一个人,在深山里。”
零摇摇头:“……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们会来。迟早会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也不是完全一个人。”
她指向洞穴的深处。苏晚这才注意到,那里的阴影里,堆着一些……东西。
不是物资。
是玩具。
破旧的布娃娃,生锈的铁皮青蛙,断了弦的木吉他,还有几本泡烂的童话书。
“……这些都是……”苏晚轻声问。
“……我在路上捡的。”零说,“从废弃的房子里,从死去的孩子身边……我觉得,它们不应该被扔掉。因为它们……也曾被人爱过。”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布娃娃。娃娃的脸已经脏得看不清五官,但裙子是粉色的,和小七的发卡一样的粉色。
“……我想等小七来了,送给它。”零抚摸着娃娃的头发,“它一定会喜欢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晚听出了里面的悲伤。
“……你知道小七的事?”她问。
零点头:“……我知道所有事。谁离开了,谁留下了,谁……再也回不来了。”
她放下娃娃,看向正在搬运物资的夜哭郎们。
“……但没关系。”她说,“只要还活着的,我会保护。只要还有希望的,我会守护。”
她转过身,金色的眼睛直视苏晚:“……苏晚姐姐,你也是。你保护了哥哥,保护了它们……所以,从今以后,我也保护你。”
这个承诺从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女孩嘴里说出来,有些奇怪。
但不知为什么,苏晚相信她。
完全地,毫无保留地相信。
“那我们互相保护。”苏晚说。
零笑了。她伸出手,小拇指弯起。
“……拉钩。”她说。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和她拉钩。
两个手指勾在一起,一个温暖,一个微凉,但都坚定有力。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零轻声说。
然后她松开手,转身走向洞口。
“该走了。”她说,“新的家在等我们。”
物资搬运完毕时,天光已经开始暗淡。洞穴外的天空从铅灰色变成深蓝色,第一颗星在东方亮起。
零站在洞口,看着夜哭郎们一个接一个地钻出去,看着阿谨最后一个确认洞穴里没有遗漏任何东西,看着苏晚把荧光棒的残骸小心地埋进土里。
“等等。”阿谨突然说。
他走回洞穴中央,在那道光柱下蹲下身,用手在尘土上写了几个字。
苏晚凑近看。
写的是:「谢谨言,到此一游。还会回来。」
字迹很工整,像在宣告什么,又像在承诺什么。
零看着那几个字,金色的眼睛里泛起了水光。
但她很快眨眨眼,把眼泪憋了回去。
“……哥哥真幼稚。”她笑着说,但声音有点哑。
阿谨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
“……留个纪念。”他说,“证明我们来过,还会再来。”
他看向零:“……你也会跟我们一起去的,对吧?”
零点头:“……嗯。我会一直在。在你们看得见的地方,或者……看不见的地方。”
队伍开始下山。
这条路确实如零所说,比上山好走得多。虽然还是积雪深厚,但坡度缓和,而且零对这里的地形极其熟悉,总能找到最安全的路径。
两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山谷。
那确实是个好地方。
三面环山,唯一的入口是一条狭窄的峡谷,宽度不到五米,只要守住那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谷内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土地,虽然现在被雪覆盖,但能看出土壤肥沃。最重要的是,谷底有一个温泉眼,热气蒸腾,周围的雪都融化了,露出深绿色的苔藓和几株顽强存活的灌木。
“……这里……”老吴的声音在颤抖,“……可以种地。”
“……可以建房子。”ZX-34说,它的爪子里还紧紧抓着那包破布头。
“……可以……活下来。”ZX-56抱着星座石头,仰头看着已经开始闪烁的星空。
阿谨走到温泉边,蹲下身,把手伸进水里。水温很高,烫得皮肤发红,但他没有立刻缩回来。
“……是真的。”他轻声说,“不是梦。”
零走到他身边,也把手伸进水里。
“……当然是真的。”她说,“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地方。”
她看向阿谨:“……喜欢吗?”
阿谨点点头。
“……喜欢。”他说,“这里……可以成为家。”
那天晚上,他们在温泉边扎营。
虽然没有棚屋,但温泉散发的热气让周围比山上暖和很多。夜哭郎们挤在一起,第一次在户外睡得相对安稳。
阿谨、苏晚和零围坐在一个小火堆旁——柴火是零提前准备好的,干燥,易燃。
“……追兵的事,详细说说。”阿谨说。
零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摊开。那是一张军用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点。
“……他们的出发基地在这里。”零指着一个点,“距离隘口一百二十公里。乘坐雪地车,三天能到。但他们不熟悉地形,可能会迷路,所以实际需要四到五天。”
“人数?”
“……一个小队。十二人。全副武装,有重火力。”零顿了顿,“但他们的命令是‘尽量活捉’。所以……不会一开始就用重武器。”
“弱点呢?”
零想了想:“……他们轻敌。认为你们只是‘会说话的丧尸’,智力低下,没有组织性。所以……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她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峡谷入口这里,可以设陷阱。挖坑,埋尖刺,或者……用弩箭设触发机关。我会教你们怎么做。”
阿谨看着她熟练地分析战术,忽然问:“……你学过这些?”
零摇头:“……没有。但看了很多书。实验室的图书馆里,有军事教材。无聊的时候……就看看。”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苏晚能想象——一个被囚禁的孩子,在冰冷的实验室里,靠阅读军事教材打发时间,学习如何杀人,如何求生。
“你……”苏晚轻声问,“在实验室里……待了多久?”
零沉默了很久。
“……从有记忆开始。”她最终说,“他们说我是一出生就被带去的。因为我的父母……也是实验员。他们自愿……献出了我。”
她说“献出”这个词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阿谨的手握紧了。
“……我的父母也是。”他说,“他们签了协议,把我‘捐赠’给科研事业。说这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两人对视,眼睛里是同一种痛苦。
被最亲的人背叛的痛苦。
苏晚伸出手,握住他们两人的手。
“……现在你们有新的家人了。”她说,“我们彼此选择的那种。”
零看着苏晚,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然后她点点头。
“……嗯。”她说,“新的家人。”
夜深了。
火堆渐渐熄灭。
零靠在一块岩石上睡着了,银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阿谨坐在她旁边,没有睡,只是静静地看着星空,看着这片即将成为家园的山谷。
苏晚走到他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她问。
阿谨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如果零没出现,我们现在会怎样。”他说,“可能还在雪地里挣扎,可能已经饿死冻死,可能……已经被抓住了。”
“但她出现了。”苏晚说,“所以那些‘如果’都不重要。”
“……嗯。”阿谨点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在这里。有食物,有武器,有可以防守的家。还有……彼此。”
他看向苏晚,深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温柔得像潭水。
“……谢谢你。”他又说了一遍,“一直陪着我们。”
苏晚笑了。
“不是说好了吗?”她说,“互相保护。”
远处,温泉的蒸汽袅袅升起,在寒冷的夜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像无数微小的钻石,闪闪发光。
而在山谷入口的峡谷上方,零提前设置的第一道警戒线——用细绳和空罐头做成的简易警报装置——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极其轻微的叮当声。
像是在提醒:
危险尚未远离。
但希望已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