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暴君的白月光替身46(2/2)
皇后和凤临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和痛楚。这个小小的九连环,是苏晚以前常玩的东西,她说解九连环能让她静心,思考复杂的问题时尤其有用。
而现在,她解开了,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熟练。
苏晚把解开的九连环还给太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那个流畅的动作不是她做的一样。太子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缠着她说话。孩子天真的话语似乎让苏晚放松了一些,她偶尔会点点头,或者简短地回应一两个字。
晚膳后,皇后和太子离开了。凤临渊没有立刻走,他坐在苏晚对面,看着她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那是她思考或不安时的小动作,以前就有,现在也保留着。
“苏晚,”他轻声说,“如果……如果你想回家看看,朕可以带你去。”
苏晚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家?”
“嗯,苏宅。”凤临渊说,“虽然你父母不在了,兄长还没找到,但那里……毕竟是你的家。”
苏晚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宫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纸,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的侧脸在光晕中显得格外安静,也格外脆弱。
“空,”她最终说,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那里……也空。”
凤临渊明白了。她说的不仅是苏宅空无一人,也是她心中对“家”的概念空空如也。没有记忆,没有情感联系,再熟悉的地方,对她来说也只是陌生的建筑。
“那就等你想去的时候再去。”他说,“不急。”
他又坐了一会儿,直到青蒿进来提醒该就寝了,才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晚还坐在那里,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衣带,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回家。
那一夜,苏晚睡得很不安稳。她在梦中看到了很多东西:熊熊燃烧的大火,女人的哭泣,男人的怒吼,还有……一个穿着官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模糊,但眼神温和,对她说:“晚儿,要坚强。”
她惊醒时,天还没亮。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坐起身,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很快,额头全是冷汗。
“主子?”睡在外间的青蒿听到动静,连忙掌灯进来。
苏晚看着她,眼神惊恐,像是还没从梦境中完全脱离。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最后,她只是指着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青蒿连忙倒水给她。苏晚喝得很急,水从嘴角流下来,她也顾不上擦。喝完后,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做噩梦了吗?”青蒿轻声问。
苏晚点点头,眼睛依然闭着。过了很久,她才睁开眼,眼神恢复了平静,但那种空洞感更重了,像是被噩梦挖走了什么。
“不怕,”青蒿握住她的手,“梦都是假的。”
苏晚没有反驳,但也没有认同。她只是看着青蒿,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疼……记不起来,疼。”
这是她第一次明确表达记忆缺失带来的痛苦。青嵩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会好的,”她用力握着苏晚的手,“主子一定会想起来的。就算想不起来……您也还是您。”
这话说得很苍白,但苏晚似乎听懂了。她点了点头,重新躺下,闭上眼睛。青蒿为她掖好被角,坐在床边守着她,直到她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
窗外,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而苏晚的脑海里,那些梦的碎片还在漂浮、旋转,像秋日落叶,无法落地,也无法消失。
她不知道的是,在梧桐巷的苏宅里,书房暗格的最深处,一本被尘封多年的日记,正在等待某个能打开它的人。
日记的扉页上,是一行娟秀的字迹:
“永昌四年春,父蒙冤下狱。晚儿记于此,誓要查明真相,还父清白。”
署名是:苏晚。
那些丢失的记忆,正以最痛苦的方式,一点一点,试图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