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噩梦重现(2/2)
然后,几乎是自然而然地,那段简单的、不成调的旋律,再次从他喉咙里流淌了出来。
起初,他的声音还带着被惊醒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但随着他来回踱步的节奏,随着怀中那个小身体颤抖的幅度逐渐减弱,他的哼唱也慢慢变得平稳、低沉,像夜色中缓缓流淌的溪水,温柔地包裹着怀里的孩子。
他没有歌词,只是重复着那几个简单的音符。
但是这一次,这旋律似乎被注入了一种与之前不同的东西。
不再是纯粹的、尝试性的安抚工具,而是承载了他此刻复杂心绪的载体,有愧疚,有心疼,有一种笨拙却坚定的承诺。
星星的哭声,在他沉稳的怀抱和持续的哼唱中,渐渐低了下去。
那令人心碎的呜咽,变成了细弱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环在他脖颈上的小手,力道也稍稍松懈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濒死般的紧抓,更像是一种依赖的攀附。
苏慕言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停下哼唱。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然后,那压抑的抽噎声,也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哼唱到不知第几遍时,怀里的身体彻底松弛了下来,变得软绵绵的,所有的颤抖都停止了。
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带着孩童特有的清浅节奏,拂在他的皮肤上。
她睡着了。
不是在哭泣中力竭昏睡,而是在他的怀抱和歌声中,真正地、安心地睡着了。
苏慕言停下了脚步,也停下了哼唱。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安睡的小脸。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细碎的星辰。
她睡得很沉,很安稳,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噩梦从未发生过。
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温热的泉水,缓缓流过苏慕言的心田。
这感觉不同于舞台上万众欢呼带来的虚荣,也不同于完成一首满意作品带来的成就。
它更细微,更平静,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分量。
他成功了。
不是用音乐征服了听众,而是用这最原始、最简单的方式,成功地安抚了一个受惊的灵魂。
他没有立刻将她放回床上。
他就这样抱着她,在寂静的房间里又站了一会儿,感受着臂弯里这真实的、温暖的、全然信赖着他的重量。
窗外的城市依旧有零星的光点,而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床上,为她掖好被角。
那个旧兔子玩偶被她抱在怀里,和她一起沉睡着。
他站在床边,凝视了她片刻,然后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回到二楼的卧室,苏慕言没有再躺下。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星星头发柔软的触感和她眼泪滚烫的温度。
他发现,那段他即兴哼出的、不成调的旋律,似乎真的拥有某种魔力。
它不仅能在黑夜中驱散噩梦,似乎……也能在白日里,稍稍融化他们之间那厚重的冰层。
而星星在噩梦中向他伸出的那双小手,和那声带着依赖的“哥哥”,带着他的心拉的更近了。甚至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要更深远。
关系的拉近,并非总是发生在阳光明媚的白天,有时,它也在最深沉的夜色里,在恐惧与安抚的交织中,悄然完成。
这一次,苏慕言不再只是被动地履行责任,他开始隐约触摸到,身为“哥哥”这个词背后,所蕴含的、超越血缘的某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