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歹徒踩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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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软糖揣进口袋,走出超市。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把街道照得亮堂堂的。
幼儿园的院子里传来孩子们做早操的音乐,欢快,活泼,无忧无虑。
阿明站在街对面,听着那音乐。
他想起早上那个小女孩从车上下来的样子。
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信任身边的大人。
她不知道有人在看着她。
她不知道有人正在计划把她从这些大人身边带走。
她什么都不知道。
阿明把手伸进了口袋里,摸到了那包星星软糖。
他应该还给她的。
不,他在心里纠正自己。
你不能还给她。
你什么都不能做。
他把软糖留在口袋里,转身走向了地铁站。
城市像往常一样运转着。
地铁里挤满了上班族,每个人都在看手机,没人注意角落里那个穿旧棉服的年轻人。
他靠在车门边,看着车窗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多岁,本应还有很多可能。
但是现在这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有疲倦,和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十点整,阿明回到了通州的出租屋。
王强已经在了,坐在他床边唯一的塑料凳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怎么这么久?”王强问。
“观察。”阿明说,“安保升级了。”
他把手机递给王强。
王强接过,一条条翻看备忘录里的记录。
看到那三颗星的条目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两个专业保镖,防弹车,固定下车点……”他放下手机,“这他妈不是普通的活,这是要捅马蜂窝。”
“李坤没说安保这么强。”阿明说。
“他当然不会说。”王强把没点的烟塞回烟盒,“说了谁还敢接?”
两人沉默了几秒。
隔断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白炽灯,把他们的影子压得很扁,贴在发黄的墙皮上。
“还干吗?”阿明问。
王强没有回答。
他盯着对面墙上的一道裂缝,看了很久。
“我女儿也那么大。”他忽然说。
阿明没说话。
“她不知道我在外面干什么。”王强继续说,声音很低,“她以为她爸在北京当保安,每个月给她妈打钱。她妈说,她作文里写,‘我爸爸在北京保卫城市’。”
他低下头,两只粗糙的手交握在一起。
“我不知道……”他说,“我不知道回去怎么面对她。”
阿明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水渍,一圈一圈,像年轮。
他数了数,有七圈。
不知道是哪一年的漏水留下的。
王强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男人在昏暗的隔断间里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那十万块意味着什么。
不是一笔意外之财,是一根绳子。
一端拴着他们家人的命,另一端拴着一个小女孩的安全。
他们在绳子的两端,被越拉越紧。
“下午再去一趟。”王强终于开口,声音像砂纸打磨过的木头,“看看有没有别的机会。”
阿明点点头。
他没什么可说的。
下午两点,他们再次出现在了幼儿园附近。
这次王强开车,一辆借来的破旧的面包车,停在距离校门一百米的路口。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大门,但是不显眼,随时可以撤离。
阿明坐在副驾驶,继续做记录。
下午四点半,放学高峰。
他们看到张凯和李锐同时出现。
张凯站在校门口,李锐站在车边,两人的站位形成一个标准的防护三角,把接孩子的老人和孩子完全覆盖在保护范围内。
王强看了几分钟,低声骂了一句。
“这不是普通的安保配置,”他说,“这是VIP级别的近身防护。他们知道有人盯着。”
“那我们怎么办?”阿明问。
王强没有回答。
他的手握着方向盘,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一个意外。
放学队伍出来时,苏念星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上车。
她走到校门口,忽然停下来,往马路对面看。
阿明几乎是本能地缩下身子。
他明明坐在车里,距离校门口一百多米,隔着玻璃,那孩子不可能看见他。
但他还是躲了,像老鼠躲避猫的目光。
苏念星看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她转回头,拉着张奶奶的手,上了车。
阿明靠在座椅上,发现自己又在冒冷汗。
“她看到我们了?”他问。
“不可能。”王强说,“这个距离,车窗贴了膜,她看不见。”
“那她为什么往这边看?”
王强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
那辆银灰色的商务车驶离校门口,消失在晚高峰的车流中。
王强发动面包车,慢慢跟了上去。
不是跟踪,只是同方向,隔着四五辆车,不近不远。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
也许是想确认这个孩子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也许是想看看,那个每天被这么多保护、这么多爱围绕的女孩,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
车开过三条街,拐进了一个高档小区。
门口的保安站得笔直,看到银灰色商务车时提前升起了道闸。
面包车不能进,王强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透过围栏,他们看见商务车停在一栋楼前。
车门打开,苏念星跳了下来。
她手里拿着那幅卷起来的画,仰头和张奶奶说了什么,然后突然笑起来,跑进楼里。
马尾辫在她身后一甩一甩。
门关上了。
王强在车里坐了很久。
天黑了,小区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透过那些温暖的窗户,他们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走动、吃饭、看电视。
和任何家庭一样。
和任何城市一样。
“走吧。”王强终于说。
他发动车子,驶入了夜色。
后视镜里,那栋楼越来越小,渐渐消失在城市的灯火中。
阿明把下午的观察记录翻了一遍,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安保无懈可击,规律难以捕捉,行动窗口几乎不存在。
但是他还是在备忘录里加了一条:
目标放学时朝马路对面看了五秒。
不确定是否发现异常。
建议后续踩点更换更隐蔽的位置。
他给这条信息打了两颗星。
不是机会,是警示。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那个小女孩往这边看的那五秒钟,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是恐惧。
不是警觉。
是一种他无法解释的感觉。
好像那五秒钟里,她不是在看他。
是在看那个站在树下的、孤独的、心里很冷的人。
阿明关掉手机。
面包车在夜色中穿行,驶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光与影在车窗上交替,像时间的流逝,像无可挽回的命运。
他闭上眼睛。
那一包星星软糖,还静静地躺在他口袋里,没有送出去,也没有扔掉。
就像一个他还没想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