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守望(2/2)
而就在昆仑山上,幸存者们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而坚守、而奋战的同时——
世界的其他地方,在经过最初死一般的寂静和难以置信的震惊后,终于开始消化那场惊天动地、最终以英雄坠落和裂缝“异变”告终的终极之战所带来的信息。
卫星画面、军方有限的通告、以及无数现场附近幸运(或不幸)的目击者用颤抖的手拍下的模糊影像,通过现代信息网络,如同飓风般席卷全球。
人们看到了那道贯穿天地的炽白光柱。
看到了狰狞裂缝在光柱中扭曲、崩解、最终化作一个“平静”却诡异的环形门户。
看到了那座象征人类希望与力量的九州结界塔,在光芒中轰然倒塌,化为废墟。
更看到了,在一切平息后,从废墟中被艰难抬出的、生死不明的两位英雄——乔心薇与江浩(后者的昏迷状态被少量披露)——的模糊身影。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最初蔓延。但紧随其后的,是各国政府迅速启动的危机公关、权威专家的解读、以及对“魔眼湮灭”、“裂缝威胁暂时解除”这一核心成果的反复强调。
渐渐地,恐慌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取代——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对牺牲英雄的无尽哀悼与崇高敬意,以及对那个悬在高空的、不知是福是祸的“门户”深深的忧虑与好奇。
悼念的烛光在城市广场、乡村小路、千家万户的窗前点亮。
英雄的画像被悬挂,事迹被传颂。
“心浩”这个名字,成为了一个时代的符号,象征着人类在绝境中不屈的勇气、智慧与牺牲。
联合国召开了特别会议,各国罕见地迅速达成共识,宣布将每年的这一天定为“全球守护者纪念日”,并正式启动由华夏主导的、针对昆仑“稳定化空间门户”及后续事宜的“守望者”国际联合研究计划。
世界的欢呼,是对劫后余生的本能庆祝,是对英雄牺牲的真诚缅怀,也是对不确定未来的集体心理宣泄。
但这欢呼声,传不到昆仑山深处那片被层层结界和沉默守护着的废墟。
这里,只有风声,仪器低鸣,以及压抑的、漫长的等待。
江浩躺在维生舱内,手臂通过特制的接口,依旧与阵盘符印相连。他的意识半昏半醒,大部分时间沉浸在真灵虚空中,用自己缓慢恢复的、微弱的力量,持续温养、呼唤着那点淡金色的核心。每一次微小的进步——可能是核心光点一次稍有力的跳动,可能是又多汇聚了一两片灵魂碎片——都让他如同在黑暗中看到熹微的晨光。
小宝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在观察点的窗户后面,画画,或者只是呆呆地看着远处的基座和维生舱。他画了很多画,有爸爸,有想象中的妈妈,有三个人手拉手。他不再大声哭泣,只是偶尔,眼泪会毫无征兆地掉下来,被他快速擦掉。
云鹤和林风轮流值守,警惕着高空门户和周围的一切异常。门户大部分时间安静如常,但偶尔,那低沉的灵魂嗡鸣会再次响起,门户边缘的白色裂纹会微微发光,内部混沌的银白会荡漾。每一次异动,都让所有人的心揪紧。研究和监测在持续,但进展缓慢,那个门户的奥秘和潜在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高悬。
李建国成了这里的总协调人,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眼中沉淀着风霜和沉重的责任。他协调着物资、人员、研究进度,处理着来自外界的无数关切、询问甚至压力,同时小心翼翼地平衡着救援行动与可能刺激门户的风险。
世界在欢呼中试图回归正轨,或是在新的担忧中探索前路。
而昆仑废墟上,只有一片沉寂的、执拗的、将渺茫希望寄托于时间与奇迹的守望。
日升月落,风霜雨雪。
废墟中央的基座与维生舱,如同浪潮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固执礁石。
没有人知道,那点真灵之火何时能重燃。
也没有人知道,高空那道静谧的门户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又在等待着什么。
守望,成了这里唯一的主题。
在世界的喧嚣边缘,在伤痕累累的山脉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