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净化之光（1/2）
光。
无穷无尽、纯粹到极点的、毁灭性的光。
那道从九州结界塔残骸中冲天而起的炽白光柱，在撞击到空间裂缝的刹那，爆发的能量峰值，让全球所有监测仪器在同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不是故障，而是传感器在瞬间过载，超出了设计上限。
五公里外的临时指挥所内，所有屏幕瞬间雪白一片，刺耳的电流噪音取代了数据流。紧接着，是地动山摇般的剧烈震动！即便距离如此之远，即便有“逆冲能量阵列”和全球能量塔网络构筑的双重缓冲，冲击波依然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拍打在临时加固的方舱上！
钢结构的呻吟、玻璃碎裂的脆响、仪器倾倒的碰撞声、以及人类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痛哼，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稳住！所有人抓紧固定物！”李建国的吼声在混乱中响起，他死死抓住一根支撑柱，双脚如同钉子般扎在地面，眼睛却透过观察窗那瞬间被震出蛛网般裂纹的特种玻璃，死死盯着远方那吞噬一切的炽白光芒中心！
光柱在撞击点——那道漆黑的裂缝处——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猛地向四面八方扩散、溅射！无数道稍细一些的、却依然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炽白流光，如同盛开在苍穹之上的死亡之花，以撞击点为中心，呈球形向整个天空蔓延！
天空，被“点燃”了。
不是火焰，而是纯粹的能量宣泄。灰暗的云层在接触到这些流光的瞬间，不是被驱散，而是直接被“蒸发”，露出其后更加深邃、却同样被映照得一片惨白的天空背景。光芒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在剧烈电离，发出噼啪的爆响，形成一片短暂而绚丽的极光般的光晕——但这“绚丽”背后，是足以将钢铁瞬间气化的恐怖高温和辐射！
裂缝，成了这一切的焦点。
那道横亘天际的、仿佛世界伤疤的漆黑裂缝，在炽白光柱的正面撞击下，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剧烈形变！
它不再稳定地悬浮，而是像被无形巨手抓住的黑色绸布，开始疯狂地扭曲、抽搐、震颤！裂缝边缘那些不断蠕动、迸发紫黑电芒的“活性”组织，在纯净而狂暴的炽白能量冲刷下，如同暴露在强酸中的血肉，发出无声的“嘶鸣”，迅速变得黯淡、焦黑、然后……崩解！
裂缝内部，那翻滚的、浓稠如血的暗红色魔气云雾，更是遭遇了灭顶之灾。炽白能量仿佛天生就是它们的克星，所过之处，魔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发出“嗤嗤”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云雾深处，那只原本冰冷、贪婪、充满毁灭欲望的“魔眼”，轮廓在炽白光芒的照耀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那是一只何等巨大、何等邪恶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有星辰在破碎！
但此刻，这只眼睛却充满了惊怒、痛苦，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炽白能量不仅仅在冲刷、净化裂缝边缘和内部的魔气，它们更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裂缝与这个世界的脆弱连接点，疯狂地向着“内部”、向着魔眼的本体、向着裂缝所连通的那个未知而恐怖的位面深处——穿刺而去！
“吼——！！！”
一声无法用物理听觉捕捉，却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炸响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暴戾的无声咆哮，从裂缝深处传来！那是魔眼主人的意志体现！仅仅是这一声咆哮的余波，就让指挥所内所有修为稍弱、或者精神不够坚韧的人，眼前发黑，头痛欲裂，甚至有人直接口鼻溢血，昏死过去！
“守住心神！”云鹤道长须发皆张，猛地一跺脚，一道清光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勉强护住了指挥所核心区域的众人。林风更是长剑出鞘半寸，凛冽的剑意冲天而起，斩向那无形的精神冲击。
而处于能量爆发最核心的结界塔内——
乔心薇在将最后一丝意志和力量注入符文阵列，引爆能量洪流导向裂缝的瞬间，就感觉自己的灵魂、意识、甚至存在本身，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抛入了那毁灭性的炽白洪流之中！
不，不是被抛入。
是她自己，成为了那洪流最初的一部分引导者，也是最直接的承受者。
她“看”不到，也“听”不到。所有的感官，在那一刹那都被纯粹到极致的“光”和“热”所填满、所剥夺。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太阳的核心游泳，每一寸“身体”（如果意识还有身体的感知）都在被分解、被蒸发、被同化成最基本的能量粒子。
痛苦？不，那已经超越了痛苦的范畴。那是一种存在本身被否定的、终极的虚无感。
神魂深处，那由小灵留下的、微弱却坚韧的“守护”心念和“空间”烙印，在接触到这毁灭洪流的瞬间，爆发出最后的、也是最强烈的光芒！它们没有尝试去抵挡——那是不可能的——而是如同最灵巧的舵手，在乔心薇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冲散、湮灭的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拽”着她，朝着洪流中唯一一个相对“平静”、或者说“熟悉”的“点”冲去！
那是……结界塔核心阵盘最深处，一个连乔心薇自己都几乎遗忘的、当初炼制时无意中留下的一丝属于她自身道韵的“印记”！这个印记原本只是为了方便她日后维护和升级阵法，此刻，却成了她意识在毁灭洪流中唯一的“锚点”！
“守护”心念包裹着她最后一点真灵，“空间”烙印的力量扭曲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能量流向，将她这缕脆弱的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险之又险地“投送”进了那个印记之中！
紧接着，“守护”心念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光芒彻底黯淡、消散。而“空间”烙印也耗尽了最后力量，变得虚幻透明，几乎不可感知，却顽强地附着在那点真灵之上，没有彻底消失。
乔心薇的最后一点意识，陷入了最深沉的、近乎死亡的黑暗沉寂。她“存在”着，却又如同不存在，被困在那微小的阵盘印记之中，与外界那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仅有一层薄薄的能量壁障相隔。
而在距离结界塔数百公里外的军方最高保密医院内。
特护病房中，一直处于深度恢复性沉睡的江浩，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连接在他身上的生命监护仪器疯狂报警！心跳、血压、脑电波……所有数据都在瞬间飙升到危险值，然后又急剧下跌，如同过山车般起伏不定！
“医生！快！”值守的护士惊声尖叫。
值班医生和专家组瞬间冲入病房，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江浩并没有苏醒。他双眼紧闭，但额头上，却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闪烁着微弱金红双色光芒的奇异符文！那符文仿佛拥有生命，正在缓慢地流转、变化，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更令人震惊的是，以他病床为中心，房间内的空气似乎都在微微扭曲，光线产生了不正常的折射！
“这是……什么？”一位见多识广的老专家声音发颤。
没有人能回答。他们尝试用各种仪器检测，却只得到一片混乱的能量读数。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之际——
江浩体内，那枚由乔心薇早年遗留的“塑元丹”彻底改造、又被乔心薇亲自引导筑基所开辟的丹田气海中，原本平静温顺的灵力，突然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遥远而强烈的共鸣与召唤！
这股共鸣的源头，正是来自昆仑方向，那冲天而起的、蕴含着乔心薇最后意志与道韵的炽白能量洪流！
江浩的意识，在深沉的黑暗中，被这股强烈的共鸣猛地“拽”醒！
不，不是完全清醒。是一种奇特的、类似于“顿悟”或者“神游”的状态。他“看”不到病房，也“看”不到自己的身体，他的意识仿佛被无限拔高、延伸，以一种超越物理距离的方式，“感知”到了昆仑山上空正在发生的那场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
他“感受”到了那炽白光柱中，那股熟悉到灵魂深处、却充满了决绝与牺牲意味的气息——是心薇！
他“感受”到了裂缝中那只魔眼的暴怒与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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