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苦战（1/2）
魔将斧刃上那暗红色、如同活物般搏动的血管纹路越来越清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和直抵灵魂深处的恶寒。整片昆仑山区域的天空都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空气粘稠得如同血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灼痛感。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凝聚，而是在牵引、呼唤、凝聚着某种更加本质的、代表“侵蚀”与“终末”的负面法则。
“心薇……”江浩的声音透过破损装甲的通讯系统传来，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但其中的凝重无比清晰，“它在汇聚某种东西……非常危险。我的侦测系统完全过载，无法分析，但生物本能……在尖叫着逃跑。”
乔心薇擦去嘴角的血迹，感受着体内因刚才极限催动“吞天”而空荡了大半的灵力和隐隐作痛的神魂。她看着魔将那双完全被暴戾和毁灭占据的血瞳，知道对方已经彻底放弃了“征服”或“玩弄”的念头，只剩下最纯粹的、要将眼前一切彻底抹去的杀意。
“不能退。”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传音给江浩，也像是在对自己说，“背后是指挥中心，是‘九州结界塔’，是还在冷却充能的人类最后希望。我们退一步，它就进一步。十分钟……我们至少要拖住它十分钟。”
十分钟，在平时不过是短暂一瞬。但在此刻，面对一个不惜代价动用本源魔功的元婴后期魔将，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都漫长如一个世纪。
江浩沉默了一瞬，随即装甲眼部冰蓝光芒重新坚定地亮起：“明白了。怎么打？”
“它会先攻击你，它恨你入骨。”乔心薇快速分析，“我会用‘缚神索’干扰，你利用装甲机动性周旋，不要硬接，以躲避和消耗为主。我来寻找机会，攻击它凝聚法则的核心——斧刃上的魔纹，或者……它的心脏。”
她的计划简单而冒险：由她来担任主攻和防御，吸引大部分火力，为江浩创造游斗和最终一击的机会。但这意味着她要正面承受魔将最猛烈的攻击。
“不行！”江浩立刻反对，“你刚才消耗太大，我来……”
“听我的！”乔心薇罕见地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焦急的语气打断他，“你的装甲损伤严重，玉佩能量也消耗大半，正面扛不住的！只有我的‘归墟’剑和金丹修为，才有可能破开它的防御和法则！没时间争论了！”
话音未落，魔将的蓄力已然完成！
它发出一声不似生灵的、仿佛无数怨魂共同嘶吼的尖啸，高举的巨斧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缓缓劈下！
动作很慢，慢到足以让人看清斧刃划过的每一寸轨迹。但随着斧刃的下落，空间开始大片大片地崩塌、湮灭！不是被力量震碎，而是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露出后面虚无的黑暗！斧刃所向，一条笔直的、不断向前延伸的空间湮灭带，如同死神铺就的地毯，朝着昆仑主塔蔓延而来！
这已经超出了能量攻击的范畴，是法则层面的“抹除”！任何物质、能量、乃至低层次的法则结构，在这湮灭带面前，都将被彻底化为虚无！
“小心！是‘湮世斩’！”云鹤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此招一出，万物归虚！不可抵挡，只能躲避！”
但如何躲避？那湮灭带看似缓慢，实则锁定了空间，覆盖范围极广，并且随着斧刃的持续下落还在不断扩张！整个塔顶平台，甚至小半个昆仑主塔的上层结构，都在其覆盖范围内！
“江浩，向左上方三十度，全速冲刺！”乔心薇厉声喝道，同时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掐诀，一个个金色的符文从她指尖飞出，却不是攻向魔将，而是迅速没入她脚下的塔身和周围的空气中！
她在强行激发昆仑主塔本身的结构强度和乔心薇之前布设的所有防御阵法残留，试图为江浩和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江浩没有任何犹豫，装甲推进器爆发出最后的幽蓝火焰，推动他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朝着乔心薇指示的、湮灭带边缘尚未完全合拢的一处缝隙，亡命冲去！破损的装甲外壳在高速和空间紊乱的双重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扩大，碎片开始剥离。
乔心薇则站在原地，面对那缓缓逼近、吞噬一切的黑暗，眼神沉静如古井。她将所剩不多的灵力全部注入“归墟”剑中，剑身嗡鸣，混沌宝石光芒流转，在她身前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形剑圈。
“归墟——镇界！”
剑圈成型的瞬间，向内塌缩，形成一个微型的、稳定的奇异空间，将她护在中心。这不是防御，而是创造一个小型的、独立的“界”，暂时隔绝外部法则的侵蚀。但维持这个“界”，对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和心神是恐怖的负担，而且只能护住她自己。
湮灭带如同无声的潮水，吞没了塔顶平台。
江浩险之又险地从边缘缝隙擦过，装甲左臂被蹭到一点，瞬间，左臂连同外挂武器模块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平滑地消失！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血液，没有火花，只有一片虚无。剧痛和系统警报同时冲击着他的神经，他闷哼一声，速度却丝毫不减，冲出了湮灭带范围，悬浮在数百米外的空中，剧烈喘息。
而乔心薇所在的“镇界”，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被湮灭的黑暗彻底吞没。金色的小型界域在无尽的虚无黑暗中顽强地闪烁着，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那金色光芒即将彻底熄灭，乔心薇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的刹那，魔将的巨斧终于挥到了底，湮灭带停止了扩张，开始缓缓消散。
黑暗退去。
塔顶平台，连同上方数十米高的塔尖结构，已经彻底消失，仿佛被最精准的手术刀切除。切口处光滑无比，露出下方复杂的金属和符文结构，有些还在闪烁着电火花。
乔心薇的身影重新出现，她单膝跪在那被削平的“新平台”边缘，“归墟”剑插在身前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她的“镇界”勉强挡住了湮灭，但代价惨重，灵力几乎耗尽，神魂受创，经脉传来火烧般的刺痛。
“心薇！”江浩目眦欲裂，就要冲过来。
“别过来！”乔心薇抬起头，声音嘶哑却急迫，“它……还没完！”
果然，魔将一招“湮世斩”似乎也消耗不小，身上沸腾的魔炎黯淡了一些，但它眼中的疯狂丝毫未减。看到乔心薇竟然没死，只是重伤，它狞笑一声，巨斧再次扬起，这一次，斧刃上的魔纹亮起暗红光芒，不再是范围抹杀，而是凝聚成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光束，如同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射向几乎失去抵抗能力的乔心薇！
这一击，速度极快，轨迹刁钻，显然是冲着彻底终结她而来！
江浩距离尚远，救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
乔心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拔出“归墟”剑，不是格挡，而是将最后残存的一丝本命精血逼出，喷在剑身混沌宝石之上！
“归墟——化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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