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下行管道（2/2）

那具被封在“琥珀凝胶”中、不知沉寂了多少岁月的遗骸，低垂的头颅，竟然极其轻微地、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凝胶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如同冰块开裂的“咔咔”声。

一双空洞、浑浊、却又仿佛燃烧着最后一点执念光芒的眼睛，透过半透明的凝胶，直直地“看”向了站在他面前的陆川！

“！！！”凌清玥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墨小刀则横跨一步，挡在了陆川和凌清玥身前，双拳紧握，皮肤下的纹路骤然亮起！

陆川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没有后退，而是死死盯着那双眼睛。他能感觉到，这并非“复活”，而是某种……残留意志在特定条件下的短暂显化！

很可能是他们三人的到来，尤其是他们身上携带的“天枢”关联力量（陆川的烙印和右眼，墨小刀融合的力量），以及这平台特殊的能量环境，刺激了这具遗骸中封存的最后信息！

果然，遗骸的嘴唇（被封在凝胶中）并没有动，但一个极其虚弱、飘渺、仿佛直接响彻在三人意识中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后来者……终于……等到了……”

声音干涩，充满了时光的尘埃感。

“你们身上……有‘秩序’的余烬……还有……‘异数’的波动……呵呵……命运……真是个讽刺的循环……”

他的“目光”在陆川和墨小刀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了陆川脸上，或者说，落在了陆川的双眼和掌心上。

“你……很特别……驳杂……却又……坚韧……像我们当年……试图培育的……‘理想型’……却又不同……”

陆川沉声问道：“你是谁？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第七扇区……副首席研究员……兼……‘最终封存协议’……执行者之一……”那声音带着自嘲，“发生了什么？日志……不是……已经告诉你们了么？狂妄……无知……自取灭亡……”

“我们试图……理解‘源渊’……驾驭‘概念’……制造对抗‘终焉’的武器……结果……我们释放了……更深的‘疯狂’……引来了……不该注视我们的……‘目光’……”

他的话语与日志内容相互印证。

“那个盒子……是什么？”陆川指向他怀中的金属晶体盒。

遗骸的“目光”微微下移，看向怀中的盒子，那空洞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珍视、痛苦、决绝、以及一丝……希望？

“它……是‘种子’……”遗骸的声音变得更加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也是……‘墓碑’。”

“种子？墓碑？”

“里面……封存着……实验室……关于‘秩序’、‘终结’、‘混沌’……三大核心概念研究的……最终纯净数据集……以及……‘天枢’体系……基础规则架构的……最高权限备份……”

遗骸缓缓说道，“这是我们在……全面沦陷前……集合剩余所有未被污染的计算力……剥离了所有实验污染数据……保存下来的……最‘干净’的知识火种……”

“我们……将它……与‘恒寂晶核’的……一小块‘秩序源质’……一起封存……希望……或许有一天……能有后来者……带着它……离开这个地狱……重建……或者……至少……理解……我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他的话语让陆川心中剧震！最终纯净数据集！天枢体系最高权限备份！秩序源质！这简直是无法估量的宝藏！

如果能够解读，他们或许能真正理解“天枢”崩落的根源、“源渊”的本质，甚至找到对抗“寂”和归墟教团的方法！

“那‘墓碑’又是什么意思？”凌清玥忍不住问道。

“墓碑……是因为……打开它……解读它……需要付出……代价。”

遗骸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盒子本身……由‘秩序源质’构成……对‘混沌’与‘终结’污染……有绝对排斥。但正因如此……打开它的‘钥匙’……必须是同样纯净、且足够强大的‘秩序’力量……或者……”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陆川身上：“……或者……像你这样……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容纳并平衡‘秩序’与‘终结’的‘异数’**……以自身为‘桥梁’和‘缓冲’……强行‘破解’其封印……”

“但警告你……盒子内的信息……浩瀚且带有‘概念’本身的重量……直接接触……尤其是以你这种不稳定的状态……极有可能……引发信息洪流倒灌……污染你的意识……甚至……导致你自身的‘异数’平衡彻底崩溃……化为纯粹的‘混沌’或湮灭……”

“所以……它既是‘种子’……也是……‘墓碑’。”遗骸最后总结道，声音几乎微不可闻，“选择……在你。”

留下沉重的话语，遗骸那抬起的头颅，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缓缓地、沉重地……**重新低垂了下去**。

腰间那破损终端的最后一点微光，也随之彻底熄灭。

平台上，重归死寂。

只有那具怀抱金属盒的遗骸，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疯狂与最后的坚守。

陆川看着那个盒子，心中波澜起伏。唾手可得的、可能蕴含着终极答案的钥匙，就在眼前，但拿起它，却可能意味着自我毁灭。

与此同时，他们来时的管道深处，那窸窣的爬行声和能量嗡鸣，再次变得清晰起来！并且，似乎不止一个方向！另外两条未知的管道深处，也隐隐传来了怪异的动静！

“清道夫”群，或者其他被惊动的东西，正在从多个方向，向这个连接平台包围而来！

时间，不多了。

是冒险带走这个可能葬送自己的“种子/墓碑”，还是立刻寻找其他生路？

陆川的目光，与凌清玥、墨小刀的目光交汇。

没有言语。

但彼此的眼神中，都读懂了对方的决意。

墨小刀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

凌清玥深吸一口气，站到了陆川身边，眼神坚定。

陆川不再犹豫，大步走到遗骸前。

他伸出右手，暗金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包裹着遗骸和盒子的“琥珀凝胶”。

这一次，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接触与共鸣